第393章 江楚月收到的匿名短信
岔路口的信号灯正好跳红，车子停了下来。
江楚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按在屏幕边缘。
她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好几个弯。
程朗死的时候，她做了该做的所有事情，每一个环节她都反复确认过，没有留下明面上的漏洞。
如果真有什么铁证握在对方手里，这会儿找她的应该是警察，而不是一条匿名短信。
所以这条短信，更像是在诈她。
对方手里可能有一些东西，但不够，不够到能直接定她的罪。
如果够了，直接报警就完事儿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单独找她？
司机又问了一遍：「江小姐，前面岔路口，左边走东城区，右边上三环往西，您走哪边？」
江楚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咬着下唇，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那几个字上。
可以不去吗？
不行。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不去的话，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她完全无法预判。
万一对方真的把手上那些半真半假的东西捅给警方，就算最终查不出什么来，光是被调查这一件事，就足够把她拖进去。
而且，程朗的事情，陆宇多多少少也算知情。
如果她被牵扯进去，陆宇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能让他掺和进来。
至少现在不能。
报警更不可能，把警察招来，等于自己给自己挖坑。
江楚月闭了一下眼睛，手指按住太阳穴揉了两下。
「去西城区，远山路。」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的时候，江楚月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操作。
她打开地图软件，把自己的实时定位生成了一个共享链接，先发到了自己的私人备用邮箱里存了一份。
然后她设了一封定时邮件，收件人填的是陆宇的邮箱，发送时间设在一小时后。
如果一小时之内她能安全离开，就登进去把这封邮件撤掉。
如果她出了事，陆宇至少能知道她在哪里。
江楚月把手机揣回包里，靠在座椅靠背上，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车子拐上了通往西城区的高架桥。
*
东城区，月山餐厅。
陆宇到得早。
包厢不大，布置得很雅致，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的竹林，光线柔和。
他让服务员把茶先泡上，菜单翻了一遍，把几道偏清淡的菜勾了出来。
太油腻的不合适，太花哨的也不合适。
礼物他提前备好了。
一幅有年份的字画，不算名家大作，但笔力沉稳，落款的年份够老，懂行的人看得出好歹。
给沈玉茹准备的是一套紫砂茶具，做工精致，配了安神的茶叶，实用也体面。
门被推开的时候，柳青青先探进来半个身子，冲他笑了一下。
柳青青侧身让开，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人五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梳得整齐，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常年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旁边的女人比他矮半头，穿了件咖色的外套，气质温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柳淮山和沈玉茹。
陆宇迎上前两步，微微欠身：「柳叔叔，沈阿姨，路上辛苦了。」
柳淮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来，握手的力道很足：「小陆，总算见着真人了，青青在电话里提了你不少次。」
「爸……」柳青青在后面拉长了声音。
柳淮山笑了一声，拍了拍陆宇的手背：「坐坐坐，别站着。」
几个人落了座，服务员把茶水斟上。
陆宇把两份礼物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柳叔叔，这幅字画是我在老城区一家店里淘到的，年份久了墨迹有些沉，但胜在笔力扎实，听说您平时喜欢这些，就带过来了。」
柳淮山接过去，展开看了两眼，眉头舒展开来：「这个好，落笔收笔都有章法，功底深。你有心了。」
陆宇又把茶具递到沈玉茹面前：「沈阿姨，这套茶具配的是安神的茶叶，听青青说您有时候睡眠不太好，喝喝看，兴许能管点用。」
沈玉茹接过来，手指在茶具的釉面上摸了一下，笑着点头：「谢谢你，小陆，想得周到。」
声音平稳，但她的目光在陆宇脸上停了一瞬。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
和苏曼君倒是不怎么像，但和傅正南，能看得出有一点相似。
柳淮山已经在翻菜单了：「小陆啊，你现在在傅氏主要负责哪一块？」
「实验室为主，智能诊疗方向。最近在筹备一个行业展会，工作量比平时大一些。」
「技术出身，好事。」柳淮山放下菜单，往椅背上靠了靠，「年轻人做技术的越来越少了，都跑去搞金融搞投资，觉得来钱快。但真正能沉下来做事的人，走得远。」
陆宇没接这个话茬去自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平淡但认真：「柳叔叔，当初您帮了我很大的忙。那些条款和流程上的事情，如果不是您在专业上把关，不可能推进得那么顺利。」
这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
不是年轻后辈讨好长辈的语气，更多的是在表达正式的感谢。
柳淮山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打量陆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东西。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了，有些人说感谢的时候眼神飘忽，有些人说感谢的时候带着算计。
陆宇不一样。这个年纪能把话说到这个分寸上，不多不少，不轻不重，挺难得的。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柳淮山摆了摆手，「那个案子本身不复杂，就是流程上需要有人盯着。再说了，青青开了口的事情，我哪有不办的道理。」
话说到这儿，柳淮山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柳青青正低头给陆宇续茶，耳朵尖微微泛红。
「小陆，我多问一句，」
柳淮山端起茶杯，语气随意了一些，「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工作之外的，比如，生活上的有没有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