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傅韵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透过那条缝隙，静静地看着里面。

病房里。

陆宇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他拿着水杯走回床边。

江楚月原本靠在竖起的枕头上，看到陆宇过来，她伸出手去接杯子。

身子刚往前探了一点。

「嘶——」

江楚月动作猛地顿住。

后腰那个撞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后腰，头低了下去，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把痛呼声咽回肚子里。

陆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还很疼？」

江楚月声音发着虚：「起的有点猛了，动作太大牵扯到了。我缓一会儿就没事了。」

陆宇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医生过来给你再看看。」

江楚月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陆宇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不用找医生。」

江楚月仰起脸，手还按在后腰上，「昨天急诊医生都检查过了，片子也都拍过了，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

「医生看了也是开点药，我现在又不能乱吃药。」

陆宇视线落在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上。

「你确定？」

「确定。」江楚月松开手，自己在那块淤青的周围轻轻揉着，「没什么大事，我自己揉揉就好了。」

揉了两下，江楚月动作慢了下来。

她脑子里突然跳出乔时薇那张脸。

那个女人之前在实验室里，得意洋洋地挑衅她。

『陆总按摩手法很好，很舒服。』

哪怕江楚月心里清楚，陆宇当时给乔时薇按摩，纯粹是为了推进那个智能诊疗系统的临床试验，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但她就是觉得酸。

酸得直冒泡。

凭什么别的女人能享受他的按摩，她这个怀着他孩子的前妻却只能自己揉？

江楚月抿了抿唇，把手放了下来。

「我、我手有点酸了。」她看着陆宇，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试探，「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可以帮我按一按吗？」

陆宇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和防备的目光。

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背后是不是又藏着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按摩？」陆宇声音很淡。

这项技能，是他离婚之后为了项目才去学的。

他从来没有在江楚月面前展示过，更没有提过半个字。

江楚月脸颊一热。

她总不能说是乔时薇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说的吧，才不要给别人女人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脑子转得飞快。

「我……我了解过你现在的那个智能诊疗系统啊，」

江楚月磕磕巴巴地找补，「据说那个系统是和中医的按摩放松结合起来的，这样效果会更好，对不对？」

陆宇没接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江楚月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所以我猜啊，以你做科研的那种严谨性子，为了让实验数据更加科学准确，你肯定会亲自去学习按摩手法的。」

江楚月越说越顺，连自己都快信了。

「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你那点强迫症我还不知道？连家里扫地机器人的路线你都要自己重写代码优化，更何况是这种直接接触人体的医疗设备。」

这番话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偏偏，这就是陆宇去学按摩的真正原因。

他是个认死理的人，自己不体验不掌握，怎么去指导机器抓取数据？

陆宇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

江楚月这通分析，准确踩中了他所有的行为逻辑。

离婚这么久，最懂他工作习惯的，居然还是眼前这个前妻。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得离床边近了一些。

「往前面坐坐。」

江楚月心里一喜，赶紧往前挪了挪身子，把后腰让了出来。

陆宇温热的手掌贴上她后腰的衣料。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还好昨天只是撞到了后腰，」

陆宇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却变得十分严肃，「要是撞到肚子，那不堪设想。」

江楚月垂着眼帘。

「都是我的原因……」

她小声认错，「我当时情绪太上头了，心情也很复杂。脑子一热就跑过去了，所以没有提前跟你说。」

她转过头，看着陆宇的侧脸。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管去哪，我都会提前跟你报备一下的。」

陆宇没有看她。

「这个孩子怀上本身就不容易，」

陆宇声音平稳，「没必要折腾自己，更别折腾孩子。」

江楚月乖乖点头：「哦。」

腰上的酸痛感在陆宇的按揉下缓解了不少。

江楚月觉得气氛有些闷，想要找点话说。

「陆宇。」

「嗯。」

「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啊？」江楚月问。

陆宇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这都什么年代了，男孩女孩都一样。」

江楚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当时去国外做胚胎移植的时候，还在选男还是选女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好一会儿的，」

江楚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松，「我当时看了半天都没拿定主意。」

陆宇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皮，看了江楚月一眼。

「结果根本没用上吧。」

江楚月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陆宇。

「你怎么知道？」

陆宇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因为你去的国外医院，没有初始的监测数据。」

陆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他们接手的是已经在国内冷冻好的胚胎。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要检测性别，就必须将胚胎重新解冻、培养，然后进行活检。」

江楚月听得一愣一愣的。

「经过这一系列极其复杂的流程，才能得到胚胎的性别。」

陆宇继续说道，「但这个过程对胚胎的损耗极大。很有可能最后折腾一圈下来，没检测出性别，反倒把胚胎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