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傅韵要告诉陆宇真相
陆宇看着她。
「所以，他们不可能去冒这个险的。」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楚月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在国内的医院做冷冻胚胎。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对试管婴儿这些专业知识都是一知半解，全听医生的安排。
这次她瞒着所有人，跑到国外去做胚胎移植。
那段时间，她天天抱着手机查资料，看文献，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半吊子专家。
她原本以为，在这个问题上，她掌握的信息绝对是最全面的。
她刚才甚至还想借着这个话题，在陆宇面前小小地炫耀一下。
可现在……
陆宇比她这个亲身经历的人，了解得还要透彻。
江楚月嘴唇颤动了两下。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陆宇见她默不作声了，也就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把刚才倒的那杯水重新递给她。
江楚月接过水杯，水温刚好。
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陆宇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永远都是做得比说得多。
他从来不会跑到别人面前去炫耀自己掌握了什么新知识，学会了什么新技能。
他只是默默地去查，默默地去了解。
然后，在别人需要的时候，稳稳地托住局面。
江楚月觉得鼻子发酸。
她以前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这么好的一个人，曾经完完全全属于她。
每一次，只要她回头，他就在那里。
可是她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所以一次次无视他的存在。
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并不是陆宇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以后，这样的人，真的还会只属于她一个人吗？
江楚月觉得眼眶热得发烫，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她不想在陆宇面前哭，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卖惨。
江楚月猛地偏过头，把脸转向门口的方向。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
走廊的灯光透过病房门上那块透明的小窗照进来。
江楚月的视线，直直地撞上了门外的一双眼睛。
傅韵。
傅韵就站在门外，正透过那块玻璃小窗往里看。
她看着这一幕，情绪很是复杂。
以前，傅念那个丫头不爱学习，成天窝在沙发上看那些狗血的偶像剧。
电视里那些恶毒女配，为了得到男主角，无所不用其极，挑拨离间、暗中下药、甚至去伤害男主角身边的亲人。
那时候，傅韵只觉得这种桥段脑残至极，简直是带坏小女生。
为了所谓的爱情，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去干那些阴暗的勾当，简直可笑。
可是现在……站在这条消毒水味弥漫的走廊里，她却真切懂了那种阴暗的私欲。
傅韵突然明白了。
很多时候，那种想要破坏的冲动，真的就在一念之间，就像野草，只要给一点点养分，就会在心里疯长。
但是，她傅韵到底不是什么脑残剧的恶毒女配，她做不出那些下作的事情，也不屑于去做跳梁小丑。
可胸腔里泛滥的酸楚挡不住。
隐秘的、无法言说的酸涩，从心底一点点蔓延上来。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羡慕江楚月。
羡慕江楚月可以光明正大地享受陆宇的照顾，羡慕江楚月可以毫无顾忌地向陆宇提要求。
如果说，世间最美好最幸运的事情，是失而复得，是破镜重圆。
那么，最遗憾的，应该就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吧。
傅韵没发现血缘真相前，她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陆宇的亲姐姐，他最安稳的后方。
陆宇之前受了太多的苦，以后谁敢给他气受，她能调动整个傅家的资源，直接用钱把对方砸进土里。
她甚至做过详尽的商业规划，等陆宇回傅家，怎么给他铺路，怎么给他撑腰，让他横着走。
可没料到，这份感情变质了。
身份的滤镜碎裂，亲情的外衣下，藏着见不得光的私心。
傅韵也有想过，如果陆宇从小就在傅家长大，没有那场医院的大火，没有意外，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她比江楚月更早认识陆宇，那么现在的走向，会不会因此改写？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傅韵想起认亲宴那一天，陆宇问了一句话。
「姐，家里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傅韵当时心跳得极快，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但她凭借着多年在商场上练就的定力，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岔开，把事情压了下去。
陆宇骨子里有较真和执拗，是个不喜欢被欺骗的人，或者说，谁又会喜欢被欺骗呢？
傅韵现在看着陆宇，心里满是纠结。
她原本想要温水煮青蛙，等陆宇彻底习惯了她的存在，一切水到渠成。
计划很丰满。
现实却反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要有姐弟的这个关系在，陆宇对她，永远只会有客气，尊重，感恩。
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把自己不是他亲生姐姐，并且喜欢他的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如果坦白了，把窗户纸捅破，她连这个光明正大靠近他的身份都会失去。
如果不坦白……
继续保持着亲姐姐这种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还要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事情败露，满盘皆输。
瞒得住初一，瞒不过十五。
以他的脑子，查出真相是早晚的事。
一旦哪天陆宇自己查出来了，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会荡然无存。
病房内外。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江楚月看清了傅韵眼底的情绪，她眼神里面……似乎还翻涌着丝丝缕缕的忧愁。
江楚月眼眶发红，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
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
傅韵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总要做出选择的。
她不习惯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
哪怕要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她也要亲自去把烂摊子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