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傅鹤年的考验

第445章 傅鹤年的考验

北郊别墅的书房内,檀香从铜炉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林伯站在书桌旁,将下午商场里,江楚月与傅明珠因为一个婴儿摇篮起冲突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傅鹤年端着茶杯,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听完汇报,他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茶水入喉,微苦回甘。

傅鹤年脑海里浮现出三儿子傅正北那张总是带着和气笑容的脸。

「正北那边呢?」傅鹤年问道。

「三爷最近春风得意。宋嘉良的科研所已经和军方总医院签了合同,下个月项目就落地。」林伯照实汇报。

傅鹤年把茶杯搁下,发出一声脆响。

正北为了得到传家宝,这段时间的动作可谓是雷厉风行。

先是造势,接着安排女儿联姻,找来常青藤医学博士做女婿,紧跟着又放出明珠怀了男胎的消息。

一套组合拳打出来,滴水不漏。

说实话,傅鹤年对老三这番操作,并不反感。

甚至心底里,还有几分赞许。

人皆有私心。

这话放在寻常百姓家里说,是人之常情。

放在傅家这种体量的豪门世族里说,更是生存法则。

豪门大族里,资源就那么多。

你不争,有的是人替你争。

问题从来不在争不争,而在怎么争。

正北的路子,傅鹤年看得很清楚。

自己手里没有合适的筹码,就去外面找。

那个宋嘉良,常青藤的医学博士,正北能把他挖回来,还把整个团队都带回国,花了不少心思。

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加了一道双保险。

这个配置,客观上完全符合继承传家宝的门槛。

傅正北在为自己这一房争取最大的赢面。

只要守住底线,不为了争夺利益去残害手足同胞,这种竞争在傅鹤年看来就是正当的。

傅鹤年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哪个儿子野心大。

他真正怕的,是有人为了赢,不择手段地去伤害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家人。

他怕的是暗箭伤人,怕的是骨肉相残。

目前来看,老三虽然野心勃勃,但用的都是阳谋。

把底牌亮在明面上,摆开阵势。

对于三房,傅鹤年决定再观望一阵。

更重要的是,看他在压力之下,那条底线守不守得住。

「大房那边有什么动静?」傅鹤年转而询问。

「下午去了南区的私人会所,」

林伯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简讯,「见了几个人,具体谈了什么,我们的人进不去包厢,查不到。不过,出来的时候,他身边的手下情绪不太对。」

傅鹤年冷哼一声。

「正东是长子,一直以傅家接班人自居,」

傅鹤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现在老三来势汹汹,二房又找回了长孙。他那个性子,沉不住气。他手底下那些人,估计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去私人会所,多半是在商量对策。搞不好,又要弄出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三房底牌尽显,大房暗中筹谋。

傅鹤年最好奇的,反而是那个刚刚认祖归宗不久的二房长孙,陆宇。

「陆宇呢?这几天在干什么?」傅鹤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伯翻开手里的另一份备忘录。

「他的生活轨迹非常固定。」林伯逐字念着手下传回来的报告。

「早上七点半出门,去傅氏集团的医疗实验室。一直待到晚上八点左右离开。」

林伯翻过一页纸。

「中间除了去食堂吃饭,几乎不离开实验室半步。」

「晚上回到住处,偶尔会跑两圈,然后就闭门不出。」

林伯合上备忘录,双手垂在身侧。

「非常枯燥。两点一线。」

傅鹤年若有所思。

一个在外面流落了二十多年的年轻人,突然被找回豪门,成了名正言顺的长孙。

换作普通人,早就被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

急着结交权贵,急着在公司安插亲信,急着讨好。

可陆宇呢?

除了在江氏集团那次危机中出了手,其他时间,他就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捣鼓数据。

对傅家的核心权力,似乎不争,不抢,不问。

傅鹤年重新走回书桌前。

是真的毫无波澜,还是在隐忍蛰伏?他得亲自试一试。

越是摸不透,越是想探个究竟。

傅鹤年决定扔一块石头下去,看看能炸出多少鱼。

他要看看这潭浑水里,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这个老头子。

更要看看,陆宇对传家宝究竟是何种态度。

「林伯。」

「老爷子您吩咐。」林伯微微弯腰。

「去帮我办两件小事。」

「第一,让老李去南区那家『德济堂』老药房,抓两副我平时常用的安神药。」

老李是负责傅鹤年身体调理的私人医生。

「记住,让老李在抓药的时候,故意跟店家抱怨两句,」

傅鹤年补充道,「就说山里湿气太重,我这老寒腿又犯了,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林伯点头记下。

「第二,让司机把库里那辆黑色红旗车开出来,送去西郊的车行,做个深度保养。」

「告诉司机,不用洗车,直接开过去。要让车行的人看到车底盘和轮胎上沾着的黄泥。」

林伯握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老爷子,您把消息放出去,大房和三房的人一旦找上门来,这北郊别墅可就不清净了。您的身体……」林伯有些担忧。

「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傅鹤年摆了摆手,「传家宝的事情拖得太久了,总得有个决断。不把这潭水搅浑,怎么看得清底下的泥沙?」

林伯不再多言,他瞬间领悟了这两件事背后的分量。

老爷子隐居深山,行踪成谜。

外界根本不清楚他老人家已经悄悄下山,住进了这栋北郊别墅。

南区的德济堂,西郊的车行。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老爷子用惯了的药房,一个是专门维护老爷子座驾的车行。

大房和三房的人,常年花重金暗中买通了这两个地方的伙计。

只要老李去抓药,抱怨山里湿气重。

只要那辆带着黄泥的红旗车出现。

这两件事就是极其隐蔽的信号。

只有那些常年暗中死死盯着老爷子动向的人,才能从中察觉出「老爷子已悄悄下山并在北郊别墅」的信号。

这是阳谋。

傅鹤年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就在北郊。

「他们收到消息,肯定会想方设法摸过来。」傅鹤年转过身,看着林伯。

「正东和正北,必然会不请自来,变着法儿地来试探我的口风。」

傅鹤年双手背在身后,脑海里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

大房和三房肯定会来。

那么,二房呢?

那个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长孙陆宇。

他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