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结束了，江楚月！
医生说完，夏桂芝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如果不是江明宏及时扶住，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保不住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颤抖，「医生，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保不住了？」
「阿姨，您冷静一点。」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每次面对，还是觉得无比沉重。
「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但孕妇失血过多，我们实在无能为力……」
「不可能！」
夏桂芝挣脱开江明宏的搀扶，冲上前祈求道：「医生我求求你，你再试试，再救救孩子！我们有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保住孩子，我们花多少钱都愿意！」
江明宏也红着眼眶走过来，「医生，拜托了，再想想法子。」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医生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医学有它的极限。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大人的安全，孕妇需要马上进行清宫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着，将手里的文件夹和笔递到了陆宇面前。
「你是病人的丈夫，请在这里签字。」
陆宇看着手术同意书那张薄薄的纸。
心情复杂。
虽然在酒店沙发上看到那摊血迹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最坏的预感，但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还是觉得一阵恍惚。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江楚月放过的那些狠话。
「孩子你想打掉的话要趁早。」
他用这种冷血的说法，是为了让她彻底对自己失望，让她同意离婚，好让他从这场泥潭里脱身。
可这一天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到来的。
四个月的胎儿，已经是一个初具人形，正在快速成长的小生命。
他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窒息感。
陆宇抬起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他在需要签名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拿过签好的单子，转身返回了抢救室。
大门再次紧闭。
走廊里。
夏桂芝压抑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明宏强忍着悲痛，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然后他走到陆宇面前，「小陆，你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他该怎么说？
那些在他脑子里最龌龊，最不堪的猜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告诉眼前这两位悲痛欲绝的老人，你们的宝贝女儿，可能是在酒店跟别的男人厮混，才把自己搞到大出血流产，躺进了抢救室吗？
陆宇告诉江明宏，他们在签约仪式上看到了程朗，后来江楚月去更衣室换衣服一直没回来，他去酒店的套房找她，就看到了沙发上已经意识不清的江楚月。
陆宇没有说得太明白。
可根本也不需要他说得太明白。
江明宏和夏桂芝不是傻子。
程朗。
酒店套房。
孤男寡女。
大出血，流产。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清晰，也足够丑陋的故事。
一个让江家蒙受奇耻大辱的故事！
夏桂芝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陆宇，又看看江明宏，嘴唇哆嗦着。
江明宏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一辈子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即使不愿相信，但结果就摆在这，他不得不信。
此刻，他只觉得羞耻，愤怒，还有痛心。
*
此时的程朗还在酒店房间里收拾残局。
门被陆宇从外面刷开时，
程朗凭着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套房的卧室。
黑暗中，他钻进了衣柜里，紧紧关上柜门。
隔音效果很好，外面什么动静他都听不见了。
陆宇发现江楚月不对劲了吗？
他们会吵起来吗？
还是陆宇会直接动手？
程朗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屏住呼吸，试图听到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可什么都听不见。
他在衣柜里躲了一个小时，才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真的走了。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径直走向沙发，想坐下歇歇脚。
可他的目光在落到沙发上时，瞬间凝固了。
那团暗红色的印记，晕染在沙发的布料上。
程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快步冲过去，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摊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会流血？
他下的药，只是普通的安眠成分加了一点助兴的迷药，让人昏睡无力，方便对面的狗仔拍照，制造舆论。
那药怎么会导致孕妇出血！
难道是药拿错了？
程朗的脑子飞速运转。
江楚月的孩子该不会没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紧随其后的是冰冷的狂喜。
没了也好。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江楚月和陆宇不离婚的重要原因，也是他和江楚月之间最大的障碍。
现在障碍自己消失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但前提是，这一切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和自己有关系！
他不敢再多想，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把那半杯加了料的果汁，全部倒进了卫生间马桶里冲走。
还不放心，又打开水龙头，将杯子内外冲洗干净。
然后又回到客厅，从餐车上的果汁壶里倒了新的果汁进去，和之前剩下的量差不多，放回原来的位置。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疏漏后，飞快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套房。
*
一小时后。
医院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医生推门走出。
「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孩子已经流掉了。大人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夏桂芝腿一软，强撑着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麻药劲儿还没过，我们会先把她转到特护病房，你们可以去看看，但不要打扰她休息。」
医生说完，便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
没过多久，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走了进来。
江楚月就躺在上面，手背和鼻腔都连着管子，双眼紧闭。
护士推着病床，往特护病房的方向走去。
江明宏扶着几乎哭晕过去的夏桂芝，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陆宇沉默地跟在最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楚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江楚月，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他知道她任性、自私、被程朗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却没想过，最终会以付出一个孩子的生命作为代价。
结束了，江楚月！
她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陆宇最彻底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