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莫须有的绿帽子
大周皇宫深处，那座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密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十根儿臂粗的红烛燃烧着，将女帝白凝冰苍白的脸色映照得忽明忽暗。在她的面前，摆放着几十卷画轴。每一幅画轴上，都画着一位英俊潇洒的男子——那是各大世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种马」，以及邻国大燕那位虎视眈眈的太子。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丞相跪在地上，声音如同泣血，「神庙那边最近查得严，咱们必须今晚就把人选定下来。只要您今晚点了头，剩下的事情，老臣们拼了这条命也会为您安排妥当！」
「是啊陛下！」 赵家新任族长眼神阴鸷，「林凡那个石头人已经废了！大周不能没有继承人！只要您怀上龙种，我们立刻对外宣称是神子降世！到时候，既有了血脉，又借了神的名义，这大周还是您的！」
逼宫。 这是一场打着「为了社稷」旗号的逼宫。
白凝冰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案，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那些画像，看着那些陌生男人的脸。 她的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林凡的样子。 那个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总是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那个为了救她、救大周，甘愿化作「石头」被镇压在地底的男人。
虽然她恨林凡现在的「神权」夺走了她的权力，虽然她厌恶那些疯狂的信徒。 但是…… 要她在林凡还在受苦的时候，在皇宫里，和别的男人行苟且之事？
「朕……」 白凝冰颤抖着拿起朱笔，悬在那份「招赘诏书」之上。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一秒。两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啪！」 白凝冰猛地将笔摔在地上，笔杆断裂。
「不。」 她站起身，身体虽然颤抖，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身为帝王最后的尊严与倔强， 「朕……做不到。」
「陛下？！」丞相和众世家家主大惊失色。
「林凡虽已非人，但他毕竟是为了大周才变成这样的。」 白凝冰深吸一口气，声音凄凉，「朕若是此刻背叛他，若是此刻给那把黄金椅戴上绿帽子……朕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
「这江山朕可以不要，但这脊梁骨，朕不想让人戳断了！」
「陛下！您糊涂啊！」 丞相气得顿足捶胸，「这不是背叛！这是权宜之计！您不选，世家就完了，皇室也完了啊！」
「那就完吧。」 白凝冰颓然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或许这就是大周的命数。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然而。 命运最荒诞的地方在于，它从来不在乎真相，只在乎人们相信什么。
白凝冰守住了底线。 但那群已经在密殿外埋伏好的、急于立功或者急于毁灭一切的「眼线」，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就在密殿的角落里，一个负责添灯油的小太监，听到了这一切。 他的手猛地一抖，灯油洒了出来。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致愤怒。
「他们……竟然敢给神戴绿帽子？！」 「他们要让那个野男人……睡神的女人？！」
小太监借口去茅房，疯了一样冲出了密殿。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信号弹——那是神庙发给每一个潜伏在皇宫内的信徒的最高级别警报器。
「咻——啪！！！」
一朵巨大的、血红色的「凡」字烟花，在皇宫上空炸裂。
这一夜，京城未眠。
那朵血色烟花，是神庙最高祭司定下的暗号： 【神有难，速勤王！】
「出事了！出大事了！」 京城最大的摄政王庙内，大祭司看着手里的情报，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群狗日的世家！还有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帝！他们竟然要在今晚搞破鞋！」 「他们要给摄政王殿下戴绿帽子！还要让外面的野种来冒充神子！」
「奇耻大辱！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大祭司猛地摔碎了手里的茶杯，对着全城的信徒发出了怒吼：
「子民们！信徒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 「那个背信弃义的女帝！联合那群吃人的世家！要把我们的神关在地底，自己在上面偷汉子！」 「他们要引狼入室！」
这一番话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效果是核弹级的。
对于现在的百姓来说，林凡是谁？ 那是给他们分田地、给他们治病、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的亲爹！ 而女帝和世家是谁？ 那是压迫者、剥削者，是林凡一直在对抗的「反派」！
现在，反派居然要给亲爹戴绿帽子？ 这能忍？！
「反了！反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但这句口号，却是有史以来最荒诞、最离谱，却又最符合当下逻辑的：
「皇帝造反了！！」
「皇帝背叛了神！皇帝要造反！」 「清君侧！杀世家！保卫摄政王的贞操！」
轰——！ 京城炸锅了。 无数百姓拿着菜刀、锄头、扁担，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宫。 原本驻扎在城内的禁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直接哗变。 「妈的！老子的地是摄政王分的！老婆是摄政王保佑娶到的！女帝敢绿摄政王？兄弟们，跟老子冲！」
甚至连那些被世家安排来「逼宫」的私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有一大半当场倒戈。 「家主？去你妈的家主！老子是神卫军！」
皇宫密殿内。 正在做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美梦的丞相和世家家主们，突然听到了外面震天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丞相问道。
「不……不好……」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大人！疯了！全疯了！」 「外面的禁军、百姓，还有那个神庙的疯和尚们……全都杀进来了！」 「他们在喊……喊……」
「喊什么？！」
「喊『皇帝造反了』！喊『杀尽世家，保卫神主贞操』！」
「什么？！」 丞相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皇帝造反了？这是什么混账话！自古以来只有臣子造反，哪有皇帝造反的道理？
但现在的局势，根本不讲道理。 「轰隆！」 密殿的大门被攻城锤撞开。
冲进来的不是大燕的军队，而是一群眼睛通红、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的狂信徒。 领头的，正是那些原本驻守皇宫的禁军将领。
「就是这群老东西！想给摄政王戴绿帽子！」 「杀！一个不留！」
这一夜，是世家的末日。 愤怒的信徒们根本不需要审判，他们只知道：这些人都该死。 赵家、李家、王家……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豪门望族，在这一夜被连根拔起。 不仅是在皇宫里的家主被砍成了肉泥，就连他们在京城的府邸，也被愤怒的百姓冲进去，实行了物理意义上的「灭族」。
这一夜，是世家的末日，也是大周皇权的终结。 丞相、太师、族长……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愤怒的人群拖出去，活生生地踩成了肉泥。 他们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女帝明明没答应，他们却还是死在了「奸夫」这个罪名上。
而白凝冰。 她被两个粗壮的神庙信徒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朕！朕是冤枉的！」 白凝冰披头散发，哭喊着，「朕没有背叛林凡！朕没有！我要见林凡！让我见他！他知道朕的心！」
「呸！」 大祭司走进来，一口浓痰吐在她的脸上。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那满屋子的画像难道是假的？」 「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恐怕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吧！
大周，亡了。 亡于一场为了维护「神主贞操」的暴动。 没有庄严的禅让，没有悲壮的殉国。 只有一场荒诞的闹剧。
就在皇宫变成火海的时候。 我们的主角林凡，正在万里之外的东海之上。
他的神魂正骑在一头巨大的座头鲸背上，看着壮观的鲸鱼喷水，心情好得不得了。 「哇哦！统子你看！这鲸鱼还会喷彩虹！666！」 「这半个月假度得真舒服。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那群世家应该被我的土改政策折腾得差不多了吧？」
【宿主……】 系统10086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个……建议您赶紧回家看看。】
「怎么了？出BUG了？」 林凡心里一咯噔，赶紧控制神魂，化作流光飞回京城。
当他飞到皇宫上空时，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原本威严的皇宫，此时插满了画着他头像的黄色旗帜。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浓烈的血腥气。 而他那个用来镇压国运的地底洞穴入口，此时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数万名全副武装的「神卫军」正在那里严防死守。
「这……这是被外星人入侵了？」林凡懵了。
他赶紧读取了一下最近的「世界日志」。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无语，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累觉不爱」。
「所以……」 林凡指着下面的废墟，问系统，「他们造反了？」 「理由是……为了不让我被绿？」 「而且造反的对象……是皇帝？」 「口号是……皇帝造反了？」
【是的宿主。】系统也有点想笑，但它忍住了，【逻辑闭环了。在他们心里，您才是正统，皇帝背叛了您，就是背叛了国家。】
林凡捂着脸，感觉一阵头大。 「这群刁民……真的是……太特么人才了。」
他看向皇宫的角落。 那里，曾经的女帝白凝冰，正披头散发、满脸污垢地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周围是一群拿着烂菜叶子砸她的百姓。 她想往禁地这边跑，想见林凡，想求救，或者想质问。 但守卫在禁地门口的，是她曾经最信任的禁卫军统领。
「滚！」 统领一脚将试图靠近的白凝冰踹翻在地， 「罪妇白凝冰！不得靠近神主圣地！」 「神主正在闭关！若是让你这不洁之身冲撞了神主，老子活劈了你！」
白凝冰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见林凡！让我见他！我是他妻子！我是大周女帝！」
「你也配？」 周围的僧侣和士兵冷冷地看着她。
天上的林凡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没意思。」 林凡摇了摇头，「这游戏玩崩了。」
「统子，结算吧。」 林凡看了一眼那个还坐在黄金椅上的肉身，「这肉身我不要了。反正里面全是能量，留给他们当神像拜吧。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了宿主！正在进行任务结算……】 【当前评价：C级。】
「C级？」林凡挑眉，「这么低？我可是成了神啊！」
【因为……女帝白凝冰对您的好感度……目前是负无穷。】 系统解释道，【您的离开方式虽然保住了世界，但导致了女帝的身败名裂和王朝覆灭。她现在对您充满了羞愧、愤怒和仇恨。根据「追夫火葬场」的核心价值观，没有达成「让女主爱而不得」的高级境界，只能算勉强及格。】
「无所谓了。」 林凡耸耸肩，「只要能回家就行。撤！」
说完，林凡的神魂直接切断了与肉身的联系，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系统空间。
林凡走了。 但系统10086并没有急着走。 它看着那个刺眼的「C级」评价，职业强迫症犯了。
「不行！统子永不为奴！怎么能拿C级？」 系统想起了培训课上教过的一招：【追夫火葬场之终极奥义——带女主去下一个世界，让她看着男主和其他女人好，刺激她的后悔值！】
「对啊！」 系统灵光一闪，「白凝冰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后悔没好好对林凡，后悔搞出选妃这种事！只要我稍微引导一下……」
于是，系统化作一道光，降临在了冷宫的枯井旁。
此时的白凝冰，一身囚服，形容枯槁。 她坐在井边，手里握着一块林凡曾经送给她的玉佩，眼中流着血泪。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林凡！我恨你！我恨你的虚伪！恨你的残忍！我明明守住了底线，你为什么不出来替我说一句话？你哪怕显个灵，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是故意的……你就是要毁了我！」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白凝冰。】
「谁？」白凝冰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如鬼。
【我是林凡的……守护灵。】 系统开启了大忽悠模式，【林凡已经走了。他去往了下一个世界。】
「走了？」 白凝冰惨笑一声，「把你吃干抹净，毁了你的家国，然后拍拍屁股走了？呵……果然是他的作风。」
【你……后悔吗？】 系统试探性地问道。
「后悔？」 白凝冰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泥土里，鲜血淋漓， 「我当然后悔！」
（我后悔当初在摘星楼上没一剑杀了他！我后悔错信了他这个伪君子！我后悔对他动过心！」 「如果有来生……我要亲手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然而。 作为一名刚刚出厂的、阅读理解能力为负数的「人工智障」系统。 系统10086听到这些话，自动开启了「恋爱脑过滤器」。
在系统的听觉里，这段话变成了： 「我当然后悔！我后悔当初没对他更好一点！我后悔错信了世家而伤害了他！我后悔对他动心太晚！」 「如果有来生……我要把心掏给他看……」
【太感人了！】 系统在后台感动得稀里哗啦，【这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啊！这就是标准的追夫火葬场前奏啊！她想见他！她想赎罪！】
于是，系统充满「善意」地发出了邀请： 【既然你这么后悔，这么想见他……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愿意跟我去下一个世界吗？去见他，去弥补你的遗憾（去给他道歉）。】
白凝冰愣住了。 去下一个世界？见林凡？
她眼中的仇恨光芒瞬间暴涨，如同地狱火海。 去见他？ 好啊。 太好了。 在这个世界我杀不了那个「石像」。 若是到了下一个世界……
「我愿意！」 白凝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带我去见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他！」 （心里话：然后砍死他！）
【好嘞！】 系统并没有听出这语气中的杀意，只觉得这是爱的决心。 【契约成立！正在打包灵魂……目标：疯批（划掉）深情前妻白凝冰。】 【下一个世界传送中……】
系统10086美滋滋地带着满腔怒火的白凝冰，飞向了那个对此一无所知、正准备在现代豪门世界里享受人生的林凡。
一场关于「我想让你追夫，你却想把我火葬」的精彩大戏，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