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让你们阴阳两隔
白逸辰那句「我现在就回家」的嘶吼还在酒廊里回荡,他本人已经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撞开了酒店的安保人员,冲向了电梯。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恐惧和即将被揭穿的慌乱而扭曲,哪里还有半分「精英霸总」的从容。
王秀琴的身体晃了一下,那股「铁娘子」的坚强在「窒息而死」这几个字面前摇摇欲坠。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灭顶的眩晕感,抓起自己的手包,也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了两步,她猛地停下,回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还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风景的林凡。
「你!」她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说道,「跟我一起走!」
「……啊?」林凡一脸无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王董,我就是个路过的,你们这豪门恩怨……我去不太合适吧?」
「姑姑!让他来!快让他来!」鬼魂王雨桐在一旁急得直跳脚,她现在把林凡当成了唯一的「申冤平台」。
「少废话!」王秀琴此刻哪里还有心情跟他客气,「你既然能『看』到,就必须跟我去『看』个究竟!上车!」
林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加班了。这『热心市民』的马甲,看来是脱不掉了。」)
他耸了耸肩,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了王秀琴的身后。
两辆车在城市的夜色中疯狂追逐。
白逸辰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在最前面,开得像是在F1赛道上一样横冲直撞,他车里还载着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李欢欢。
王秀琴的宾利紧随其后,司机把油门踩到了底。
林凡则悠哉游哉地坐在王秀琴的后座,闭目养神。
「姑姑……呜……我好冷……」
鬼魂王雨桐也飘了进来,可怜巴巴地缩在林凡身边的空位上。她怕挨脑瓜崩,不敢离林凡太近,但是也不敢离他太远,只能在中间瑟瑟发抖。
「你……」王秀琴坐在副驾,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正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林凡,心中充满了荒谬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都是真的?」
林凡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她就在你旁边。」林凡随口说道,「她说她冷。」
「嘶——」
王秀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她抓着安全带的手瞬间收紧,汗毛倒竖!
虽然她已经信了七八分,但这种「超自然」的对话在密闭空间里发生,还是让她这个唯物主义者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雨桐……」她的声音颤抖了,「她……她怪我吗?」
林凡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好奇地戳着车窗玻璃、试图把手伸出去「兜风」的女鬼。
(「……她看起来……倒不是很怪你。」)
「她说……」林凡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同声传译」,「……她说,姑姑你别怕。她还说,你那个爱马仕的铂金包……颜色太老气了,不衬你今天的口红。」
王秀琴:「……」
鬼魂王雨桐:「哎?我没说——」
「咚!」林凡又是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
鬼魂王雨桐抱着脑袋飘到了角落,老实了。
王秀琴却因为这句「不着调」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抱怨」,眼圈「唰」的一下红了!
这才是她的雨桐!是那个永远嫌她「老气」、永远爱撒娇的雨桐!
「……这个傻孩子……」她捂住了嘴,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白逸辰的别墅。
「砰!」
保时捷一个粗暴的甩尾,撞在了车库的墙上。白逸辰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他没有回主屋,而是直奔别墅侧面,那个通往花园和地下室的铁门。
他颤抖着,摸了半天钥匙,才对准了那个锁孔。
王秀琴和林凡紧随其后。
「白逸辰!你站住!」王秀琴厉声喝道。
白逸辰仿佛没听见,他「咔哒」一声拧开了锁,疯了似的冲了下去。
一股阴冷、潮湿,并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从那黑洞洞的楼梯口涌了出来。
王秀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下去。
林凡则像个观光客,双手插兜,跟在最后。鬼魂王雨桐飘在他前面,浑身颤抖,不敢去看。
地下室的灯被「啪」地一声打开。
惨白的灯光下,一切都凝固了。
那是一个半成品的酒窖。
在酒窖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冰冷的混凝土地上。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长发凌乱地散开,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块块紫色的斑痕。
她的身旁,散落着一个空了的哮喘喷雾吸入器。
「……」
王秀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那股灭顶的悲痛和腥臭的空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去。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王董,节哀。」
林凡那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不……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彻底崩溃的嚎叫,来自白逸辰。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雨桐……雨桐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颤抖着,想去碰她的肩膀,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抱着头,痛哭流涕,「我只是……我只是想教训你一下!我没想伤害你!谁让你那么偏执!谁让你非要陷害欢欢!我只是想让你道个歉……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有幽闭恐惧症啊!!」
「你撒谎!」鬼魂王雨桐在旁边尖叫,「你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第一年我就告诉过你!」
「哦?」
林凡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寒风,幽幽地响了起来。
他正蹲在那具尸体旁,像个法医一样,面不改色地「检查」着。
「白总,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
他「好心」地指了指尸体的腿。
「你看,她左边的小腿胫骨,有明显的骨折痕迹。这可不是『自己不小心』能摔出来的。」
他又抓起尸体的手臂,随意地晃了晃。
「肩膀脱臼,还是习惯性地被外力强行拉扯导致的。」
最后,他拨开那凌乱的、沾着血污的长发,露出了后脑勺那块已经发黑的、凹陷下去的重击伤口。
「还有这里,后脑颅骨凹陷性骨折,伴随硬膜下出血。这个力道……啧啧。」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一种「阳光灿烂」的「安慰」语气,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白逸辰笑道:
「所以啊,白总,你放宽心。」
「就算她没有幽闭恐惧症,就算李小姐没拿走她的药……光凭你这顿『爱的教训』,她估计也活不了。」
「……什么?」
白逸辰脸上的悲痛和悔恨……凝固了。
他那因为「过失杀人」而颤抖的身体,在听到这番「法医鉴定」后,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卧槽要判死刑」的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回头!
那双充血的、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缩在楼梯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李欢欢!
「是你!!」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猛地蹿了过去!
「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
「啊——!!」李欢欢发出惊恐的尖叫。
「啪——!!」
白逸辰一耳光将她扇倒在地,然后骑在她身上,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是你拿走了药!是你!!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她坏话!是你陷害她!都是你害我的!!」
(「我操?又来?」)林凡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剧本……真是从一而终啊。男的永远在推卸责任,女的永远在背锅。」)
「逸辰……救……呃……」
李欢欢被他掐得脸色发紫,拼命地抓挠着。
白逸辰已经彻底疯了。他知道自己完了,他现在只想在被抓之前,拉一个垫背的!
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李欢欢挣扎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死了。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白逸辰那「嗬……嗬……」的粗重喘息声。
林凡抱着胳膊,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他掏出了手机。
「喂?110吗?这里是——」
「不准报警!!」
白逸辰猛地回头,他那双疯狂的眼睛盯上了林凡手里的电话。
「不准!!」
他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挡在了林凡面前,「我不能被抓……我不能……」
「雨桐……」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脸上又换上了一种诡异的「深情」。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我……我3要让她入土为安……我要去陪她……对,我要去陪她……」
「行了,白总。」林凡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狂躁症」患者了,「你演完了没有?你再不让开,我就要替你那死透了的前女友,再给你加个侮辱尸体的罪名了。」
「……她……」白逸辰听到「前女友」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她……她是不是……很恨我?」
「哦?」林凡挑了挑眉,「你想知道?」
他看了一眼飘在旁边、正一脸解脱、又一脸茫然的女鬼。
「她正好有话说。」
「什么?」白逸辰的身体晃了晃,「她……她要骂我吗?还是……还是她要我偿命?」
他惨笑一声:「你让她说吧……多难听的话,我都接受。这是我欠她的……」
林凡看着他这副「准备接受审判」的悲情模样,心中那99个世界积攒的「剧本库」瞬间被激活了。
他知道,对付这种「自恋型渣男」,用「仇恨」和「诅咒」是没用的,那只会满足他们的「悲剧男主角」的幻想。
必须用……那个。
林凡清了清嗓子,他决定,是时候祭出那个女频剧本里的「终极大招」了。
「她说……」
林凡直视着白逸辰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爱你了。』」
「……」
「……」
没有嘶吼,没有诅咒,没有「你还我命来」。
只有一句平淡的、如同宣判般的「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深深地……扎进了白逸辰那颗「自恋」的心脏。
「……不……爱了?」
他脸上的「悲情」、「悔恨」、「疯狂」……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不……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后退着,「她……她怎么可能不爱我?她那么爱我……她为了我可以去死……她……」
他猛地停住了。
(「……对……死了……」)
(「……她死了……我……我也下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了那个「神神叨叨」、能和鬼魂对话的林凡!
一个绝妙的、天才的、疯狂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对!鬼魂!我可以变成鬼魂!!」)
(「他能和鬼魂说话!我也能!!」)
(「雨桐!你等着!你不能不爱我!我马上就来!我马上就来……当面跟你道歉!!」)
「哈哈……哈哈哈哈……」白逸辰发出了疯癫的笑声。
他猛地转身,在那堆杂物里,抓起了一根一米多长、满是铁锈的钢筋!
(「我操?!」)林凡这下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
(「自杀?这男主……这行动力……比我99个世界里任何一个男小三都强!」)
「雨桐!我来了!!」
白逸辰嘶吼着,双手握住钢筋,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噗——!!」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钢筋狠狠地捅了进去!
「呃……」
鲜血四溅。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即将重逢」的、诡异的笑容。
地下室里,又多了一具尸体。
王秀琴在旁边,已经彻底吓傻了。
林凡无聊地撇了撇嘴。
「滋啦……」
一股青烟冒起。
白逸辰那半透明的灵魂,从他自己的尸体上……茫然地飘了起来。
「……我……我这是……」
「雨桐?!」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飘在角落里、同样一脸懵逼的王雨桐!
「雨桐!真的是你!太好了!我成功了!!」
白逸辰的鬼魂欣喜若狂,他张开双臂,就朝着王雨桐飘了过去!
「雨桐!你听我解释!我……」
「啊——!!!!」
回应他的,是王雨桐那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恐惧的灵魂尖叫!
「你别过来!你这个杀人犯!!」
她「嗖」的一下,躲到了林凡的身后!
「救命啊!『鬼差』大哥!他……他……他也死了!!」
「雨桐?你为什么躲着我?是我啊!逸辰啊!」
「你别过来!!」
「雨桐你听我说!我爱你啊!」
「你这个混蛋!你骗我!你还我命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于是,在这间堆着三具尸体的阴暗地下室里,王秀琴的面前,上演了一出她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大戏——
一只男鬼,和一只女鬼,两个人围着林凡转圈追逃,以林凡这个「活人」为中心,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你站住!」
「你滚开啊!」
「雨桐你听我解释!」
「『鬼差』大哥救命啊!他要碰我!!」
林凡:「……」
林凡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他一声暴喝,两只鬼魂「嗡」的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双双贴在了天花板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大师……」
王秀琴伤心的扶着墙,颤抖着,走了过来。她看着地上侄女那冰冷的尸体,老泪纵横。
「……我……我还能……再……再和她说句话吗?」
林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个还在发抖的女鬼。
(要不好人做到底?)
「可以。」
林凡淡淡地说道,「但我马上做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提。」
「我……我明白!我发誓!」王秀琴拼命点头。
「还有,你欠我一个人情。」
「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好。」
林凡满意了。
他走到了王雨桐的尸体前。
他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鬼魂:「你,下来。」
「哦……」王雨桐委屈巴巴地飘了下来。
「看好了。」林凡对王秀琴说道,「就一次。」
他抓起王雨桐的灵魂,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拎到了她的尸体上方。
林凡看着那具已经冰冷、甚至骨折的尸体,撇了撇嘴。
(「真他妈麻烦,还得附送『维修』服务。」)
他那只空着的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了尸体。
一股微弱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的「神级仙体」灵力,如同温暖的溪流,涌入了那具残破的身体。
「咔吧……咔吧……」
那条骨折的小腿,在王秀琴和王雨桐震惊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动「归位」!
那脱臼的手臂,自己「咔」的一声接了回去!
那后脑的凹陷,也缓缓鼓了起来!
苍白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
「这……这是……」王秀琴吓得捂住了嘴!这是神迹!
「三。」
林凡开始倒数。
「二。」
他看了一眼飘在天花板另一头、同样看傻了的白逸辰鬼魂。
「一。」
他抓着王雨桐的灵魂,毫不怜香惜玉地,狠狠地按了下去!
「砰!」
「呃啊——!!」
王雨桐的灵魂和身体接触的刹那,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白光!
「咳……咳咳咳!!」
下一秒,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猛地弓起了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呼」的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我……」王雨桐低头,看着自己能「呼吸」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腿……
「姑……姑姑?」
「雨桐!!」
王秀琴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姑侄俩抱头痛哭!
「……不……不可能……」
天花板上,白逸辰的鬼魂彻底看傻了。
他呆滞了两秒,随即,一股比「被戴绿帽」还强烈的愤怒涌了上来!
「你……你他妈的……耍我?!」他指着林凡,破口大骂,「你能救活她?!你能救活她!那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早点救?!!」
「你为什么非要等我死了才救?!!」
「你这个混蛋!你还我命来!!」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林凡!
林凡连头都懒得抬。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啊——!!!」
白逸辰的鬼魂,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样,在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作了点点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凡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那个还抱着姑姑、一脸震惊的王雨桐。
「别担心。」林凡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向你保证,他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阿嚏!」
林凡揉了揉鼻子,这地下室的灰尘,真他妈呛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刚死还热乎的李欢欢的尸体。
(「唉……这个就别救了。」)
(「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