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也重生了？
环球影视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辆颜色极其风骚、车牌更是嚣张的粉色保时捷911，像一只闯入羊群的火烈鸟，带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缓缓停在了C区的入口处。
秦月瑶摘下那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露出了那张即使略显憔悴、却依然惊艳众生的甜美脸庞。她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摄影棚，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悲壮。
（「……我又回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悔恨的日子。
那时候，林凡已经被林家彻底抛弃，身无分文地被赶出了家。为了生存，为了哪怕一口饭吃，这位真少爷，不得不来到这个鱼龙混杂的影视城，从最底层的龙套做起。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林凡，因为不想连累她，故意躲着她。而她呢？她被林宇那个伪君子蒙蔽了双眼，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带着林宇来这里「探班」，实际上却是为了羞辱林凡，为了看他的笑话。
她还记得，那是个大冬天。林凡穿着单薄的替身戏服，在冰冷的水里泡了整整三个小时，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而她，穿着昂贵的皮草，手里捧着热咖啡，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他，甚至还对身边的林宇说：「看啊，废物就是废物，离了林家，他连条狗都不如。」
（「我真该死啊……」）
秦月瑶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带来的微微刺痛感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上一世，我对他视而不见，甚至还要狠狠地踩上一脚。」）
（「这一世……我要把他接回去！我要让他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意，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迈步走向了入口处的保安亭。
一个挂着工作牌、满脸横肉的场务正蹲在那里抽烟，看到这么个一看就是富家千金的美女走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美女，探班啊？找谁？」场务把烟头一扔，殷勤地凑了上来。
秦月瑶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虽然她现在恨不得把这里买下来然后把所有欺负过林凡的人都开除，但她知道，现在的林凡还是个「龙套」，她不能太张扬，免得给他惹麻烦。
「你好，我想打听个人。」秦月瑶的声音有些颤抖，「请问，你们剧组……有没有一个叫林凡的？」
怕对方不知道，她又赶紧补充道：「他……他应该是跑龙套的，或者武替。长得挺高，很帅，但是可能穿得很破旧。」
「林凡？」
场务愣了一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上下打量了秦月瑶一番，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美女，您……没发烧吧？」
「啊？」秦月瑶一愣。
场务指了指身后那张足足有三层楼高、覆盖了整个摄影棚外墙的巨幅宣传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穿着黑色暗金龙纹武道服的男人。他剑眉星目，眼神凌厉如刀，一股宗师气度扑面而来，哪怕只是海报，都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在那张海报的最中央，用烫金的大字写着——领衔主演：林凡。
「跑龙套？」场务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无知者」的嘲讽，「我们这儿只有一个叫林凡的！那是张山河张导钦点的男一号！是这部《龙拳》的灵魂人物！！」
「您管这叫……跑龙套的？」
「轰——！！！」
秦月瑶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海报，看着上面那个光芒万丈、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
那是林凡？
那是那个上一世在泥潭里打滚、为了一个盒饭被人呼来喝去的林凡？
（「男……男一号？！」）
（「这……这怎么可能？！」）
（「这和我的记忆……完全不一样啊！」）
秦月瑶的世界观开始崩塌。
（「难道……是因为我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他这辈子……居然混得这么好？！」）
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
「吱呀——」
摄影棚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了。
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海报上的男人。
他并没有穿海报上那身华丽的戏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简单的黑色练功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那股气场，依然让周围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那是属于主角的光环。
是林凡！
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意气风发的林凡！
「林凡！！」
秦月瑶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是一种跨越了生死和时空的激动。
在那一瞬间，她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矜持，顾不上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甚至顾不上自己那双昂贵的高跟鞋。
她像个看到了糖果的孩子，又像个看到了救星的落水者，不顾一切地挥着手，冲了过去！
「林凡！！我来接你了！！！」
……
刚走出摄影棚大门的林凡，正准备找个地方抽根烟，放松一下刚拍完打戏的筋骨。
突然，一声凄厉且高亢的尖叫声，差点没把他手里的水给吓掉。
他定睛一看。
只见远处，一个粉色的身影，正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狂奔而来。
（「……秦月瑶？」）
林凡的瞳孔微缩。
（「这疯女人……怎么追到片场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
但当他看清秦月瑶脸上的表情时，他又愣住了。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没有那种豪门千金特有的傲慢。
她那张憔悴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却又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那是讨好，是依赖，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不对劲。」）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按照『真假少爷』的剧本，她现在应该还在为了被逼婚而恨我入骨才对。怎么就笑得这么……这么舔狗？」）
（「难道……」）
林凡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剧组人员。
（「……难道是因为我现在处于『娱乐圈』的地图，系统把我的身份判定成了『经纪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绝对不能让她在这里闹大！
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狗仔拍到，或者是被萧容鱼看到了……
林凡当机立断。
他快步迎了上去，在秦月瑶即将扑到他身上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旁边的阴影里。
「咳。」林凡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的尖叫，「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来接你啊！」秦月瑶丝毫没有被他的冷脸吓退，反而一脸乖巧，「我知道你辛苦了，我车就在外面，我们回家吧！」
（「回家？」）
林凡眉头一皱。
（「回哪个家？林家？还是……」）
「先上车再说。」林凡怕夜长梦多，赶紧拉着她往外走，「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好！」秦月瑶乖巧得像只兔子，屁颠屁颠地跑在前面，帮他拉开了那辆粉色保时捷的车门，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住了车顶框，生怕磕着他的头。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舔狗」动作，把林凡都看懵了。
（「这服务态度……比海底捞还周到啊。」）
……
半小时后。
市中心，秦月瑶的顶层豪华公寓。
林凡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违和感爆棚。
那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家大小姐，此刻正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林凡，你先喝点水，温的，刚好入口。」
「林凡，吃水果，我刚切的哈密瓜，很甜的。」
「林凡，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虽然我不太会，但我可以学……」
秦月瑶端着果盘走了过来，紧挨着他坐下，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爱意，还有一种让林凡毛骨悚然的慈祥。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老母亲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终于找回来的智障儿子，充满了怜爱和补偿心理。
「那个……」林凡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忍不住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秦小姐，你有话直说。你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秦月瑶温柔地看着他，伸手想要摸他的脸，「我是你未婚妻啊。」
（「啥？现在还是真假少爷剧本？什么情况？」）
（「这……这还是那个要把我阉了的大小姐吗？」）
「停。」林凡打断了她，一脸严肃，「咱们的婚约是假的，是为了股份。今天忘吃药了？」
「那是以前！」
秦月瑶突然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了林凡的手，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光芒：
「林凡，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
林凡：「……」
他手里刚拿起的一块哈密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重生？」）
林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这缝合怪世界……还能这么玩？！」）
（「真假少爷、追夫火葬场、娱乐圈、现在又来个重生文？！」）
（「你这个世界几个标签啊？」）
看着林凡「震惊」的表情，秦月瑶以为他信了，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上一世的悲惨经历，以及对他这个救命恩人的亏欠。
「上一世，我被猪油蒙了心，居然相信了林宇那个渣男……」
「直到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一直默默守护我的人是你……」
「林凡，我对不起你！这一世，我一定要补偿你！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林凡听了一会儿，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了「古怪」，最后变成了「无语」。
他打断了她：「等等。你说你重生了？」
「对！我回到了过去！」秦月瑶用力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林凡身体前倾，一脸期待，那是一种单纯的、对金钱的渴望，「……未来哪只股票会涨？比特币什么时候最高点？下一期彩票号码是多少？」
秦月瑶愣住了：「……啊？我……我没关注过……」
「啧。」林凡撇了撇嘴，不死心地继续问，「那……未来有没有什么大地震？海啸？或者什么世界性的大瘟疫？比如丧尸病毒爆发之类的？」
秦月瑶茫然地摇摇头：「……我……我上一世死得早，没注意这些新闻……」
「那国际局势呢？三战打了吗？外星人来了吗？甚至哪怕是……哪个明星塌房了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秦月瑶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林凡的脸，彻底黑了。
「切。」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地站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我就知道。」
「不愧是女频的重生啊。」林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设定的绝望，「重生这么大的金手指，你们不用来拯救世界，不用来发家致富，居然就用来谈恋爱、斗小三、家长里短？」
「连个彩票号码都记不住……你这重生有什么用？重在参与吗？！」
「浪费感情。」
说完，他拍了拍屁股，转身就要走。
「林凡！！」
秦月瑶急了，她一把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你别走！我知道我没用！但是……但是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她哭喊着：「上一世……上一世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我都看到了！」
「哈？」林凡被气乐了，停下脚步，「我？爱你？还要命？」
「秦小姐，我警告你啊。」林凡转过身，指着她的鼻子，「熟归熟，你再这么说我告你诽谤了啊！」
「林凡！」
她一把抓住了林凡的手，激动地问道：
「……你……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哈？」
林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脑洞搞得一愣。
秦月瑶却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一定是的！」她激动地比划着，「如果你没重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你为什么能当上男主角？这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样啊！」
「你……你是不是还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林凡：「……」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自己逻辑闭环的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秦月瑶急得大喊，「明明上辈子那次雇佣兵袭击！林宇那个懦夫跑了！是你！是你拖着两条断腿冲进来救我的！！」
「断腿？」林凡一愣。
「对！」秦月瑶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悔恨，「……是我。是我和林宇……在新婚之夜……把你关进地下室，打断了你的双腿……」
「……」
林凡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伤心欲绝、一脸「我好后悔」的女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打断腿？」）
（「……关地下室？」）
（「我操……这女人……这么狠？」）
「那你还敢找我？！」
林凡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把我腿打断了，还指望我爱你？还要我救你？我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吗？还是我有受虐倾向？！」
「我知道我错了！！」
秦月瑶哭着扑进了他怀里，那股子「赎罪」的劲头让她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毫无防备的林凡推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所以我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她骑在林凡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泪水滴在他的脸上：
「林凡……我爱错人了……我以前眼瞎……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受苦了！我也绝不会再让那双腿断掉！！」
「我什么都给你！！」
说完，她根本不给林凡反应的机会，直接闭上眼，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林凡被强吻了。
而且是那种带着眼泪、鼻涕、还有满腔悔恨的、咸咸的吻。
(「操傻子是犯法的！」)
他本想推开，但……
（「……这……这手感……」）
（「……这……这主动劲儿……」）
（「……啧，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
（「反正她都说了要『补偿』，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一下吧。」）
一个翻身，攻守逆转。
……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声，打破了房间的旖旎。
林凡猛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身下那抹刺眼的鲜红，又看了看身下一脸痛楚却又满脸幸福、羞涩的秦月瑶。
林凡一脸晦气：「你有病啊？！来大姨妈了你不早说？！」
秦月瑶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忍不住捶了他一下，娇羞又委屈地喊道：
「你胡说什么！！」
「……这是……这是人家的第一次！！」
她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两辈子的……第一次！！」
林凡：「……？」
「第一次？」他一脸「你逗我」的表情，「你不是重生了吗？你上一世跟林宇那个『真爱』.......」
「上一世……上一世我也没让人碰啊！」秦月瑶红着脸，小声解释道。
「所以……」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凡，充满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感，「……两辈子加起来……这都是我的第一次。」
「……」
林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抹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两世处女……」）
（「……这设定……居然有点带感？」）
（「合着这女人两辈子就在等我这一下？」）
他叹了口气，重新俯下身。
「行吧……这次算我赚了。」
……
云收雨歇。
林凡从床上爬起来，神清气爽地穿衣服。
秦月瑶裹着被子，露出一双雪白的肩膀，一脸幸福地看着他，仿佛只要看着他，受再多伤都值了。
「林凡……」她软软地叫了一声，「……你以后……会保护我吗？」
林凡系好皮带，随口说道：「只要你别作死，我保你没事。」
（「废话，那个雇佣兵头子……也是老子的小号演的。我不让他来，他能来吗？」）
（「为了这点『两世处女』的情分，我也得让你安心点。」）
「不过，」林凡转过身，认真地叮嘱道，「你以后没事别往片场跑。」
「为什么？」秦月瑶不解，「我想去看你拍戏啊。」
「因为我有正事。」林凡一本正经地胡扯，「我现在除了拍戏，还是那个影后萧容鱼的经纪人。工作很忙的，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啊？」
秦月瑶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影后经纪人？！」
「上一世……没听说过你有这个身份啊？」
她努力回忆着，上一世的林凡明明直到被关在地下室，直到死都是个废物……什么时候成经纪人了？难道这也是蝴蝶效应？
「这……呃！！」
林凡突然捂住了肚子，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凡！！你怎么了？！」
秦月瑶吓疯了，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扑了过来，「是不是……是不是那些雇佣兵下毒了？！还是……还是那个怪物来了？！」
「闭……闭嘴……」
他没什么事，但是他的口袋里，那台破手机，此刻正在疯狂地震动！
那种频率，简直就像是一个开了最大档位的按摩棒，震得他大腿都快麻了！
他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没有来电，没有短信。
只有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系统弹窗：
【检测到严重逻辑冲突BUG！】
【警告！由于宿主刚才的自爆行为（告诉秦月瑶自己是经纪人），导致两个独立身份……发生不可逆的数据纠缠！】
【正在执行修复……】
【BUG修复完毕！】
【当前状态：身份合并。】
「……」
林凡看着那行字，脸比纸还白。
「我……我操你大爷的系统！！」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这种BUG……能跑你就让它跑啊！！！」
「为什么要修啊！！！」
「身份合并？！！」
「那岂不是说……」
林凡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以后……这两个女人……都知道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