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年会不能停
「如烟金融」的年会，在江城最顶级的丽兹卡尔顿酒店宴会厅隆重举行。
整个大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江城的商界名流、媒体记者、还有公司的全体员工齐聚一堂。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香槟塔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即将到来的「名利场」气息。
林凡拖着那只银色的日默瓦行李箱，站在宴会厅的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电子机票。
【航班号：MUXXXX，起飞时间：23:30】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还有四个小时。」）
林凡在心里盘算着。
（「年会大概十点结束，吃个饭，露个脸，只要那个所谓的『官宣』环节一过——不管成不成，我立马提桶跑路。」）
（「到时候飞机一起飞，我去云南深山老林里一钻，这帮女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
（「完美。」）
他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把那个装满了「身世线索」和换洗衣物的行李箱，寄存到了酒店的前台。
「林先生，您的行李请拿好牌子。」
「谢了。」
林凡接过牌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西装，迈步走向了宴会厅的大门。
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了柳如烟。
今晚的柳如烟，美得令人窒息。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耳垂上戴着一对璀璨的钻石耳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作为今晚的女主人，她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迎接着最重要的贵宾。
而在她面前的，正是刚刚到场的皇朝集团董事长——王秀琴。
以及挽着王秀琴胳膊的、那位豪门千金——王雨桐。
「王董，欢迎欢迎！」柳如烟热情地迎了上去，那笑容比见到亲妈还亲，「您能亲自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柳总客气了。」王秀琴虽然心里门儿清，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滴水不漏，「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这种大日子，我当然要来捧场。」
「这位是……」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了王雨桐身上。
她当然认识王雨桐。王家的大小姐，和白家大少爷白逸辰的婚事可是圈内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是我侄女，雨桐。」王秀琴介绍道，「这丫头最近在家里闷坏了，我带她出来散散心。」
「原来是王小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漂亮。」柳如烟立刻送上赞美。
她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道：
「对了，怎么没见白少爷？我还以为今晚能喝到两位的喜酒预热呢。」
在柳如烟看来，这两人形影不离，这种场合白逸辰肯定会来护花。
王雨桐听到这话，正准备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剧本」，露出一副「沉重」和「悲伤」的表情，来配合自己「新晋寡妇」的人设。
然而。
就在她刚刚酝酿好情绪，眼角都准备挤出一滴泪的时候……
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凡。
那个救了她、复活了她、还帮她手撕渣男的「神仙大哥」，正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
王雨桐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劫后余生见到恩人」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悲伤」。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想要笑，但理智又告诉她现在应该哭。
于是。
在两种极端情绪的拉扯下。
王雨桐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极其诡异、甚至带着几分「变态」的微笑。
那个笑容……既像是哭，又像是笑，还带着一种看到「猎物」的兴奋。
「白逸辰啊？」
王雨桐顶着这个诡异的微笑，对着一脸茫然的柳如烟说道：
「……他来不了啦。」
「……是因为，他死了。」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彻底、完全地……僵住了。她不知道现在该说「节哀」还是恭喜。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而刚走到跟前的林凡，正好目睹了这全过程。
他的脚步一顿，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我操……」）
林凡看着那个正对着他笑得像朵食人花一样的王雨桐，嘴角疯狂抽搐。
（「这丫头……是不是脑子也有点那个大病？」）
（「虽然那个渣男确实是被我扬了……但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这眼神……简直就像是潘金莲看见了西门庆，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啊！」）
（「大姐，你是在宣布死讯，不是在宣布中彩票，能不能专业一点？」）
「林先生！」
王雨桐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气氛看着到林凡，那个「诡异」的微笑终于变得正常了一些——那是纯粹的、见到偶像的欢喜。
她立刻开心地挥了挥手，甚至想扑过来：「好巧啊！你也来了！」
「……巧。」林凡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王董，王小姐。」
「林凡。」柳如烟回过神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一把挽住了林凡的胳膊。
她需要缓缓。
这个王家大小姐……太邪门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发现事情更不对劲了。
那个刚刚才笑着说「老公死了」的「疯批」千金，此刻正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丈夫林凡！
那眼神……
热烈、崇拜、甚至带着一丝……「终于见到活人」的兴奋？
「王小姐和林凡……很熟？」柳如烟下意识地收紧了挽着林凡的手臂，警惕地问道。
「熟啊！」王雨桐笑嘻嘻地说道，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可是救了我的命，还把我复活了！还帮我处理了那个渣男！」）
就在这修罗场的气氛即将爆炸的时候——
「各位贵宾！年会马上开始了！请入座！」
司仪的声音救了场。
「那个……王董，王小姐，咱们先进去吧？」林凡赶紧打圆场，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会面。
「好，听林先生的。」王秀琴笑着点头，拉着还想跟林凡说话的王雨桐往里走。
柳如烟挽着林凡，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林凡。」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酸溜溜的，「……你跟那个王雨桐……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凡一脸坦然，「就是上次顺路坐了个车。」
「顺路？」柳如烟冷笑，「顺路这么熟？还笑眯眯地跟我说老公死了……她是说给你听的吧？是在暗示你她现在单身了吗？！」
林凡：「……」
（「大姐，你这联想能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你想多了。」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家那是……那是受刺激过度，胡言乱语呢。你跟个精神病人计较什么？」
「精神病？」柳如烟狐疑地看着他。
「对啊。」林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想想，正常人谁会笑着说『老公死了』？肯定是受刺激了。咱们得关爱弱势群体。」
柳如烟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除。
她紧紧挽着林凡的手臂，带着他走向了主桌。
「不管怎么样。」
她在林凡耳边，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道：
「……今晚的官宣，必须成功。」
「我要让那个精神病……还有全场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我的。」
林凡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你的？」）
（「呵。」）
他看了一眼手表的指针。
（「再过两个小时……老子就是自由的鸟了。」）
（「到时候……你还是跟你的陈凯……慢慢玩去吧。」）
宴会厅内，灯光璀璨，气氛逐渐走向高潮。
柳如烟挽着林凡的手，将他带到了主桌最显眼的位置。虽然林凡一直表现得漫不经心，甚至有点想溜，但在柳如烟那近乎祈求的眼神下，还是勉强坐了下来。
「你坐这儿，别乱跑。」
柳如烟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和警告：
「……等我主持完开场，我就宣布。」
「你要是敢跑……」她咬了咬嘴唇，「……回去我就把你那本破书给烧了。」
林凡挑了挑眉，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端起酒杯，开始在主桌间穿梭敬酒。
当她走到靠近舞台的一张贵宾桌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里坐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正是林家家主林瀚东，以及他的儿子，那个即使穿着高定西装也掩盖不住猥琐气质的「假少爷」——林宇。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紧。
（「林家的人？他们怎么来了？」）
虽然「如烟金融」现在风头正劲，但面对京城林家这种根基深厚、甚至传闻有黑道背景的老牌家族，她还是本能地感到忌惮。
「林董，稀客啊。」柳如烟不得不停下脚步，换上一副职业的笑脸，主动举杯，「感谢您能赏光。」
「柳总，恭喜啊。」林瀚东并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听说拿下了王夫人的大单，如烟金融可是要一飞冲天了。」
「哪里哪里，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瀚东话锋一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柳如烟，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说道：
「柳总年轻有为，不过……这女人家做生意，终究还是太累了。如果能有个强有力的靠山，那就完美了。」
他把身旁的林宇拉了起来：
「正好，犬子林宇，也是单身。他对柳总可是仰慕已久啊。我觉得，我们两家如果能『强强联手』，那在这江城，还有谁敢不给柳总面子？」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联姻。
林宇在一旁贪婪地盯着柳如烟那曼妙的身材，眼神里的淫邪几乎毫不掩饰，端起酒杯凑了过来：「是啊，如烟，我是真心的……」
柳如烟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主桌上的林凡。林凡正低着头剥虾，仿佛这边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这个混蛋……也不过来帮帮我！」）
柳如烟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她不能得罪林家，至少现在不能。林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当众打脸，以后恐怕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官宣的事情……看来得缓一缓了。」）
她在心里迅速做出了权衡。
（「如果现在当众宣布我和林凡结婚，那就是直接驳了林瀚东的面子。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大局……今晚就算了。」）
（「反正……回家再补偿他就是了。」）
想到这里，柳如烟脸上露出了一个歉意而委婉的笑容。
「林董说笑了。」她运用起了「拖字诀」，举杯轻轻碰了一下林瀚东的杯沿，「婚姻大事，还得从长计议。而且我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实在没精力考虑个人问题。承蒙林少爷错爱，但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林瀚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回答虽然不满意，但也还能接受。毕竟柳如烟没有当场拒绝，给足了他面子。
「行，柳总是个明白人。」林瀚东抿了一口酒，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就……来日方长。」
柳如烟松了一口气。
（「混过去了。」）
她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林凡，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大不了……大不了回去跟他学那个见鬼的『108式』！多陪他几天！他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她刚想转身离开，去准备下一个环节。
突然——
「嗡——！！！」
宴会厅中央那块巨大的LED主屏幕，猛地亮了起来！
原本应该播放公司宣传片的屏幕上，此刻却突然跳出了一张巨大的、精心设计过的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粉色的爱心。
而在海报的正中央，是两个并肩而立、P得亲密无间的人像。
左边是柳如烟。
右边……赫然是她的助理，陈凯！
而在两人的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加粗的、闪烁着金光的大字——
【携手同行 · 共创辉煌】
全场一片哗然！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官宣了吗？！」
「柳总和那个助理？！我的天！」
还没等柳如烟反应过来，聚光灯突然打向了侧台。
陈凯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惊喜」、「感动」甚至带着一丝「羞涩」的表情，大步走了出来。
「天啊……」
陈凯捂着嘴，声音哽咽，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柳总……这……这是您给我的惊喜吗？！」
「我……我真的太感动了！！」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台下的柳如烟，大声喊道：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助理！但我对您的心……天地可鉴！！」
「谢谢您！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
柳如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干什么？」）
（「……那是我的官宣海报……怎么变成了他？！」）
（「……他居然……居然敢在这种场合……阴我？！」）
而站在她身边的林瀚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小白脸，又看了看面前脸色苍白的柳如烟，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呵……」
「原来如此。」
林瀚东用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眼神看着柳如烟：
「……这就是柳总说的『一心扑在事业上』？」
「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助理，拒绝我林家？」
他指了指台上那个还在自我感动的陈凯，嘲讽道：
「……果然是『青年才俊』啊。柳总这品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行，既然柳总已经『心有所属』，那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林瀚东狠狠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了出来。
「……柳总，你好自为之。希望你以后……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