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一个“好”的林凡

「男主角！我的男主角！！」

张山河，这位在华国电影界跺一脚能让三个影帝失眠的武戏暴君，此刻正死死抓着林凡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口水四溅。

他那双浑浊但精光四射的老眼，亮的像两盏一千瓦的探照灯，仿佛在看一件失传已久的国宝。

张山河激动得快哭了,「你……」他死死地盯着林凡，「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儿学的？！你愿不愿意来演我的男主角？！《龙拳》！我的收山之作！你就是我要的龙魂！！」

整个片场，包括刚冲过来的导演和萧容鱼，全都看傻了。

张山河是谁？那是出了名的「演员粉碎机」，多少顶流小生在他手底下被骂得狗血淋头，哭着退圈。他这辈子没夸过人，今天这是中邪了？

林凡眨了眨眼，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他看着这个激动得快中风的老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被抬上担架、彻底不省人事的陆景。

拍电影？当男主角？

林凡摸了摸下巴。

这个提议……说实话，有点意思。

他当了99辈子的「窝囊废」、「龟男」和「工具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领绿帽、挨耳光、最后还要「宽宏大量」地听女主忏悔。

当一个在荧幕上拳打四方、万众瞩目的「龙魂」？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点头，但理智瞬间拉回了缰绳。

「不行……差点忘了正事。」

他心里飞速盘算：「老子的主线任务，是柳如烟那个贱人！我必须『速通』她的剧本，搜集她出轨的证据，抽走她的人脉，让她破产，让她跪下来求我……这才是第一优先！」

「这个『接盘侠』剧本（萧容鱼）是我的『通关奖励』，这个『电影男主』……顶多算是『奖励』的『DLC』。不能本末倒置。」

「万一我跑去拍电影，柳如烟那边的主线剧情A.I.判定我『OOC』或者『失联』，直接给我抹杀了，我找谁说理去？我这『通关老婆』不也跟着泡汤了？」

想到这里，林凡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社畜」表情。

「张……张导？您……您过奖了。」他「谦卑」地试图把自己的肩膀从那双铁钳似的手里解救出来，「我……我不是演员。我就是个……经纪人，给萧老师打杂的。」

「狗屁！」张山河吹胡子瞪眼，「你当我是瞎子吗？刚才那一下，是打杂的能打出来的？那帮武行加起来都不够你一膀子撞的！少废话！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龙拳》的男主角！」

「这……这张导，这太突然了。」林凡一脸「为难」，「我……我还有别的工作，我得……我得考虑一下。」

「考虑？！」张山河的嗓门又大了起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还要考虑？！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不管！」老头一挥手，打断了林凡的「推辞」，「我不管你有什么破工作！我把话放这儿了！这个男主角，我只要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回去好好『考虑』！三天后，你不来找我，我就天天来这儿堵你！」

张山河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硬塞进林凡那廉价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拍得「啪啪」响。

「想通了，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说完，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导演，又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仿佛在看一块绝世璞玉，这才哼了一声，背着手，在一众剧组人员敬畏的目光中，气冲冲地走了。

片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震惊、敬畏、嫉妒、恐惧——全都聚焦在了林凡身上。

那个还躺在担架上的陆景，更是怨毒地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

「林凡！」

萧容鱼摆脱了医护人员，她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林凡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她一松手，就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林凡一脸无辜，「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萧容鱼又急又气，「刚才……那一下！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能打？」

「哦……」林凡面不改色，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个…。我最近……嗯……看武侠片，有了一点新的感悟，所谓『一法通、万法通』，昨晚没睡好，练功的时候不小心……就『练成』了。」

「……」

萧容鱼用一种「你把我当傻子吗」的眼神瞪着他。

什么感悟能「练成」铁山靠？你当这是修仙啊？！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疯了吗？！」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张山河导演！是张山河！他邀请你当男主角！这机会千载难逢！你居然……你居然说要『考虑』？！」

她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上他的戏，挤破了头都拿不到一个龙套！你……你居然还推三阻四的？！」

林凡看着她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呵呵，不愧是我的『通关老婆』，这就开始为我着想了。柳如烟那个贱人只想着怎么PUA我，你却在为我的前途着急……不愧是拿接盘侠』剧本的好老婆！」

他故意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我这不是……还有你的合同要跟吗？我当了男主角，跑去拍戏了，你怎么办？谁当你的经纪人？」

「你……」萧容鱼被他这句话噎得心头一暖，又是一酸。

她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自己。

「你傻啊！」她又好气又好笑，眼圈都有点红了，「你当了国际巨星，还怕我跑了不成？你……你……」

「嗡——嗡——」

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她的「说教」。救护车已经开到了片场边缘，医护人员正七手八脚地把陆景往车上抬。

萧容鱼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

「算了，」她咬了咬牙，转头对林凡说：「这事回头再说。他……他毕竟是在我剧组，而且……是你打伤的。我……我得跟过去看看。这是我的责任。」

「嗯。」林凡点点头，一脸「你真是个好老板」的赞许表情，「应该的，快去吧。替我向他问好，问问他……后脑勺和地板哪个更硬。」

「你还贫！」萧容鱼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她快步跟了上去，临上救护车前，又回头，不放心地大声叮嘱道：

「还有！张导那边！你别给我犯浑！好好抓住机会！听到没有？！」

「知道知道。」林凡敷衍地摆摆手。

萧容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才钻进了救护车，「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敷衍和无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活动了一下刚才撞人的肩膀，发出了「咔吧」的脆响。

「几根肋骨……可不太够啊。」

「看来，今天晚上，我也得去医院『探望』一下这位陆先生，给他『加点料』了。」

「嗨！你是不是『凡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活泼、如同黄鹂鸟般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插了进来。

林凡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粉色短裙、扎着高马尾、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孩，正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从一堆道具后面探出头来，兴奋地打量着他。

这女孩长得极美，是一种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甜美。

但她全身上下的「装备」，看得林凡眼角直抽。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彩虹」款，那耳钉是海瑞温斯顿的粉钻。

「又来一个？这剧组批发S级女主的吗？这一个比一个顶……」

「你是……」林凡一脸警惕。

「哇！真的是你！」女孩「嗖」地一下绕过来，蹦到了林凡面前，两眼都在放光。

「你刚才……『砰』！『哗啦』！『啊』！实在是……太帅了！！」

她激动地比划着，把刚才林凡撞飞陆景的场景，用拟声词惟妙惟肖地表演了一遍。

「你就是他们说的『凡哥』对吧？萧容鱼姐姐的那个王牌经纪人？」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哇！！」女孩更兴奋了，她一把抓住了林凡的胳膊，「你太厉害了！当经纪人都这么能打吗？！哇哇哇，你简直跟我恩人一样厉害！」

「恩人？」林凡的眉头一皱。

「对啊！」女孩的脸上泛起一丝后怕，又瞬间变成了崇拜，「我跟你说，我去年在国外被绑架了！超可怕的！好几个拿枪的雇佣兵！」

「然后！我的救命恩人就出现了！他『唰唰唰』几下！就把那些人全打趴下了！比你刚才那个『铁山靠』还帅！现在是我男朋友哦。」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那「摆烂」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消失了。

「……绑架？雇佣兵？」

「……一样厉害？开什么玩笑。我这是『神级格斗（MAX）』，是99个世界兑换来的、超越人体极限的技能！这个世界……是都市背景吧？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

「除非……」

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如同病毒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除非……10086……你他妈……你这剧情里……还有别的『快穿者』？！还是『兵王系统』的？！！」

这一下，林凡是真的有点慌了。

如果只是普通剧本，他还能当成「后宫连连看」来玩。可如果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个「龙王」，那他这个「废物老公」的「速通」计划，可就全被打乱了！

「你……」他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努力用平稳的语气问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你叫什么名字？」

「哎呀，我都忘了！」女孩一拍脑门，露出了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秦月瑶！『月』亮的『月』，『瑶』是美玉的『瑶』！你呢你呢？你全名叫什么？」

「林凡。『林』是森林的『林』，『凡』是平凡的『凡』。」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唰——」

秦月瑶脸上那灿烂的、阳光般的笑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 消失了。

如果说刚才的兴奋是100度的开水，那现在，就是零下100度的干冰。

那双原本闪着崇拜光芒的大眼睛里，瞬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鄙夷、厌恶、甚至……是刻骨铭心的憎恨。

「……林……凡？」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碴。

「我操……」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又是什么反应？」

「真……巧啊。」她的声音又甜了回来，但那笑容假得像个面具，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

「我也认识一个叫『林凡』的。」

「哦？」林凡眯起了眼睛。

「对啊！」秦月瑶笑得更甜了，「一个废物！人渣！不学无术，还企图癞蛤蟆吃天鹅肉的超级大草包！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叫林凡！」

「哎呀，不过没关系！」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林凡的胳膊，「那个『林凡』是垃圾！你不一样！你是『好林凡』！是『能打的林凡』！」

她那「厌恶」的表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她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的小太阳。

她晃了晃手机：「我不管！张导要你拍电影，你必须拍！你不拍我瞧不起你！」

「咳咳！」旁边的剧组导演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月瑶……秦小姐！不许胡闹！张导他……」

「我哪有胡闹！」秦月瑶不服气地一叉腰，「我是『投资人』！我可警告你啊，林凡，你要是敢不演，我就让张叔叔的电影拉不到一分钱投资！」

她又转头对那导演说：「王导！你告诉张叔叔！他要是敢不用他，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爸，让他撤资！」

王导：「……」

秦月瑶，京城秦家的小公主，真正的豪门明珠。她……还真是这部《凤鸣九天》和张山河那部《龙拳》的共同最大投资人。

「听到了没，『好林凡』？」秦月瑶得意地朝他扬了扬下巴，「我可是京城秦家的大小姐！我说了，我捧你！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我就……我就天天来剧组烦你！」

她把一张散发着幽香的、材质极其考究的铂金名片塞进了林凡那廉价西装的口袋里。

「给我打电话！我等你，『好林凡』！」

说完，她也不管王导那「敢怒不敢言」的便秘表情，蹦蹦跳跳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