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被包养的居然是我自己
「如烟金融」的一楼大堂，金碧辉煌，挑高的大厅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上的大理石亮得能照出人影。
当林凡带着柳依依踏入这扇旋转门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总早！」
前台的两个漂亮小姑娘，「唰」地一下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标准的一百二十分甜美微笑，声音清脆悦耳，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紧接着，路过的保安、拿着文件的行政人员、还有那些西装革履的业务经理，见到柳依依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纷纷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柳总好！」
「柳总，您来了！」
这种众星捧月、唯我独尊的感觉，瞬间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柳依依那颗刚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心脏里。
她原本缩在林凡身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直了起来。
她看着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办公楼，看着那些平时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精英人士对自己点头哈腰……
一股名为「膨胀」的气体，开始在她心里发酵。
（「原来……」）
柳依依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林凡。
（「原来我……这么厉害？」）
（「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我是这栋楼的女王！我有几千个员工，我有百亿的资产！」）
这个认知一旦在大脑里扎根，之前被林凡「暴力镇压」的恐惧感就开始慢慢退潮了。
人的胆子，往往是随着地位和金钱的加持而膨胀的。
柳依依挺了挺胸，虽然她穿着那身有点不太合身的职业装，踩着那双让她脚疼的高跟鞋，但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有了那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偷偷打量身边的林凡。
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帅，虽然昨晚很凶，虽然在家里很霸道……
但是！
这里是公司啊！
这里是我的地盘啊！
柳依依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用她那有限的阅历和丰富的脑洞，来重新构建她和林凡的关系模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如果他真的是什么恐怖的大佬，为什么刚才那个保安只喊『柳总好』，却没喊『林总好』？甚至都没怎么正眼看他？」）
（「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为什么这些员工对他一点都不害怕？」）
柳依依抿了抿嘴唇，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佬？」）
（「他之所以在家里那么嚣张，那么凶，完全是因为……他在吃软饭？！」）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
柳依依越想越觉得合理。
（「对啊！这就是典型的『软饭硬吃』啊！」）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因为自卑，所以在家里反而会对老婆特别凶，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他那些所谓的『手段』，所谓的『必须听他的』，其实都是虚张声势！是为了PUA我！是为了控制我这个大金主！」）
（「他怕我把他甩了！怕失去这荣华富贵！所以才要把我看得死死的！」）
想通了这一点，柳依依的腰杆瞬间硬了。
她再看林凡的眼神，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我已经看穿你了」的鄙夷和底气。
（「哼，臭男人。」）
（「敢在家里欺负我，等本小姐熟悉了业务，掌握了实权，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给休了！让你净身出户！」）
就在柳依依沉浸在「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美好幻想中时。
「叮——」
电梯门打开了。
两人来到了顶层办公区。
这一层的装修更加奢华，走廊两边挂满了名贵的油画，地毯软得像踩在云端。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一个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深V的丝绸衬衫，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头发做了精心打理，染成了那种很显白的亚麻色，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仿佛时刻都在放电。
陆景。
作为「如烟金融」的新晋代言人，他今天本来是来公司拍一组宣传物料的。
柳依依一看到这个男人，眼睛瞬间就直了。
（「哇……好帅！」）
（「这这这……这是哪个明星吗？」）
（「这颜值，这身段，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啊！」）
陆景正拿着一杯咖啡，迈着模特的步伐，优雅地向这边走来。
柳依依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看了看身边一脸冷漠的林凡，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光彩照人的「王子」。
一个更加狗血、更加刺激的剧本，在她那个装满言情小说的大脑里瞬间生成了。
（「等等……」）
（「这个帅哥出现在我的公司顶层……而且看他那副随意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难道……」）
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他是……『我』养的小白脸？！」）
这个猜测让她兴奋得手指发抖。
（「肯定是了！这么帅的男人，出现在女霸总的公司里，除了是养来养眼的，还能是干嘛的？难道是来修电脑的吗？」）
（「原来『我』以前玩得这么花啊！」）
柳依依在心里对那个已经「消失」的柳如烟肃然起敬。
但紧接着，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既然这个『小白脸』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
（「那林凡这个『正牌老公』……难道不知道吗？」）
柳依依偷偷瞄了一眼林凡。
林凡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对那个帅哥的出现视若无睹。
（「他不生气？」）
（「他居然不生气？！」）
柳依依震惊了。
（「老婆的情人都舞到脸上了，他居然这么淡定？」）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怂。他是个彻底的窝囊废，只要给钱，哪怕头顶绿成大草原也无所谓。」）
（「第二……」）
柳依依的目光在林凡和陆景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了林凡那张帅气但冷酷的脸上。
一种更加禁忌、更加变态的猜想浮现在她脑海里。
（「除非……他有特殊的癖好？」）
（「比如……绿帽癖？」）
（「或者……他也喜欢男的？」）
（「噫——！！！」）
柳依依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但越想越觉得刺激。
此时，陆景已经走得更近了。
他显然也看到了林凡和柳依依。
在柳依依的视角里，她看到那个帅哥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甚至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热切的表情。
（「来了！来了！」）
（「他冲过来了！」）
柳依依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心里的小鹿乱撞。
（「他是来找我的吗？」）
（「他会当着林凡的面跟我调情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两男争一女？修罗场爆发？」）
（「天啊，我要不要装作晕倒？或者我是不是该表现得左右为难一点？」）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BGM，画面是两个绝世帅哥为了她大打出手，一个冷酷霸道，一个温柔多情，而她梨花带雨地喊着「不要打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哒、哒、哒。」
脚步声停在了他们面前。
陆景站在了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
柳依依屏住了呼吸，挺起了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又不失魅力的女总裁。
她等待着那句深情的呼唤，或者是一场激烈的争吵。
然而。
下一秒。
发生的事情，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她所有的粉红泡泡。
只见那个原本气质高贵、宛如王子的陆景。
在看到林凡的那一瞬间。
他那挺拔的腰杆，「咔嚓」一下，弯了下去。
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极其谄媚、甚至可以说是「狗腿」的笑容。
他并没有看柳依依。
而是对着那个被柳依依认定为「软饭男」的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凡哥！！」
这一声喊，清脆、响亮、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仰和忠诚。
「……」
柳依依脸上的「高冷微笑」瞬间裂开了。
（「……凡……凡哥？」）
（「什么鬼？」）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景已经像个看到了亲人的小弟一样，屁颠屁颠地凑到了林凡身边，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身价百亿的女总裁。
「凡哥！您终于来了！」
陆景激动地搓着手，压低了声音，一副汇报工作的特务接头模样：
「……我都等您好久了！您这几天没来，我这心里没底啊。」
林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插兜，那姿态，比老板还像老板。
「怎么？我不来，你就不干活了？」林凡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哪能啊！」陆景赶紧表忠心，「我每天都在这儿盯着呢！这不是怕……怕出乱子嘛。」
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明星的架子？简直就像是林凡身边的一个小跟班，还是那种随时准备递茶倒水的跟班。
柳依依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石化了。
风中凌乱。
（「这……这不对啊……」）
（「他不应该是我的小白脸吗？」）
（「他不应该无视林凡，直接对我嘘寒问暖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林凡这么恭敬？甚至……这么害怕？」）
就在这时，陆景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柳依依。
他看了一眼柳依依，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然后又看向林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凡哥……这……柳总？」
「嗯。」林凡点了点头。
「那……」陆景欲言又止，指了指柳依依那副呆滞的模样，「……柳总这是……怎么了？」
「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陆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柳如烟，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女魔头」气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愚蠢？
林凡看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柳依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并没有避讳柳依依，而是直接当着她的面，用一种谈论「坏掉的机器」的语气，对陆景说道：
「……没事。」
「……她脑子出了点问题。」
「什么？！」柳依依猛地回神，气得想咬人，「你说谁脑子有问题？！」
林凡没理她，继续对陆景说道：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
「……总之，她现在的智商和记忆，大概退化到了……嗯，幼儿园水平。」
「所以这几天，我得亲自看着她。」
「幼儿园？！」柳依依炸毛了，「林凡你混蛋！我是大学生！！」
陆景看着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同情。
他并没有觉得林凡在开玩笑。
因为在他眼里，凡哥可是那种能把死人救活的神人。他说柳总脑子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
「原来如此……」
陆景一脸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了深深的愧疚：
「……凡哥，辛苦您了。」
「……这几天我虽然一直守在公司，但我……我也不好去柳总家里监视她。」
「……毕竟那是您的私宅，我怕打扰了您。」
「……是我失职了！我要是早点发现柳总的异常，早点向您汇报，您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陆景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带着一丝自责，仿佛没有监视好老板的老婆是他的重大工作失误。
这番话。
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柳依依的天灵盖上！
「轰——！！！」
柳依依彻底惊呆了。
她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发生剧烈的崩塌。
（「……监……监视？」）
（「这个帅哥……这个大明星……他……他是林凡派来……监视我的？！」）
（「而且……他还因为没监视到位……在跟林凡道歉？！」）
柳依依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富婆梦」、「软饭男」、「小白脸」……在这一刻，统统碎成了渣！
这哪里是什么软饭男啊！
这分明就是个只手遮天、连大明星都甘愿当他走狗的……恐怖大鳄啊！
（「原来……」）
（「……原来这个公司里……到处都是他的人……」）
（「……连这个所谓的『代言人』……都是他的眼线……」）
柳依依看着陆景那副对林凡毕恭毕敬的样子，又看了看林凡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林凡敢逼她上班。
为什么林凡敢在家里对她那样。
因为……
在这个世界里。
她柳依依（柳如烟），根本就不是什么女王。
她只是一个……被圈养在笼子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完全没有任何自由的……
金丝雀。
而林凡。
就是那个拿着笼子钥匙、掌控着她生死的……
魔鬼饲养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