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这就被官宣了？
清晨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城市上空的薄雾，照亮了「如烟金融」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
这是江城金融圈最忙碌的周一早晨。
顶层，一号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管。每一位都是业界精英，此刻正襟危坐，神情严肃，面前摆放着厚厚的季度报表和项目企划书。
而在长桌的尽头，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总裁座位上。
柳依依正端坐着。
她穿着林凡给她挑的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装，黑色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头发被强行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为了增加威严感，林凡还特意给她架了一副大大的黑框平光眼镜。
乍一看，确实有几分高冷女总裁的架势。
然而……
如果你凑近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画风有点不对劲。
正在汇报的是市场部总监，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激情澎湃地指着投影幕布上的K线图：
「……综上所述，关于城南那个地块的开发案，我们的风险评估小组认为，虽然前期投入巨大，但考虑到未来的政策红利和商业回流，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现在切入……」
他的声音洪亮，唾沫横飞。
但在他对面，那位平时眼神锐利如鹰、哪怕是一个小数点错误都能敏锐指出的「女魔头」柳总。
此刻，她的头正以一种极其微小、但非常有节奏的频率……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就像是那种在数学课上硬撑着不睡的小学生，在重力与困意的边缘疯狂试探。
那是真正的「钓鱼」。
黑框眼镜后的双眼早已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偶尔颤抖一下，那是她在梦中与周公下棋的信号。
林凡坐在她旁边的特助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表面上在做记录，实际上是在用余光死死盯着这个「不争气」的冒牌货。
（「我操……」）
林凡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姐，这可是几个亿的项目会啊！你特么能不能给点面子？」）
（「昨晚不就折腾得稍微晚了一点吗？至于困成这样吗？」）
市场总监讲到了激动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我建议公司立刻启动A计划！！」
「呼——」
就在这全场屏息凝神、等待总裁裁决的关键时刻。
一声虽然轻微、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可爱的鼻鼾声，从总裁的位置上悠悠地飘了出来。
「……」
市场总监那只拍在桌子上的手僵住了。
全场高管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刷」地一下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的老板。
只见「柳总」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下巴差点磕到桌子上，那一瞬间的失重感终于把她从梦中惊醒。
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那一张张震惊的脸，脱口而出：
「……啊？什……什么鸡？肯德基到了吗？」
「……」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自我怀疑。
肯德基？
这就是那个曾经以铁血手腕著称、开会时连只苍蝇都不敢飞进来的冰山女魔头？
这就是那个为了一个数据能把人骂哭三小时的工作狂？
她居然在季度战略会上……问肯德基到了没？
「咳咳！！」
林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柳依依一脚。
「哎哟！」
柳依依痛呼一声，眼泪汪汪地转头看向林凡，满脸的委屈和控诉。
林凡没理她，而是淡定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全场，瞬间释放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柳总的意思是，这个方案太『鸡肋』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像肯德基的鸡架一样。」
林凡指了指那个满头大汗的市场总监，语气严厉：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方案？毫无新意！让人昏昏欲睡！这就是柳总刚才闭目养神的原因！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不满！」
「重做！下次要是再拿这种垃圾来讲，你就不用来了！」
「是！是！柳总教训得是！」
市场总监如蒙大赦，赶紧擦着冷汗坐下，心里却在嘀咕：
（「原来是这样……柳总这是在讽刺我啊！太高深了！这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其他高管也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他们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着林凡那副「我是代言人」的架势，再看看柳依依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谁也不敢多问。
……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
林凡黑着脸，像拎小鸡一样把柳依依拎回了总裁办公室。
「砰！」
门一关，林凡就把柳依依扔到了沙发上。
「柳依依！」
林凡指着她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开会睡觉？还在几亿的项目会上问是不是开饭了？」
「你是猪吗？！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穿帮了？！」
「呜呜呜……」
柳依依缩在沙发角，抱着抱枕，委屈得直掉眼泪：
「……人家困嘛……」
「……那个老头念那个PPT，念得跟和尚念经一样……催眠效果太好了……」
她一边哭，一边控诉林凡的「暴行」：
「……而且都怪你！昨晚非要拉着我……拉着我做运动！我都说了我不行了你还不停！我腰都要断了！」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不足会变笨的！呜呜呜……」
林凡：「……」
（「操。」）
（「这理由……还挺充分？」）
林凡无语地揉了揉眉心。确实，昨晚为了「惩罚」她，顺便测试一下新身体的柔韧度，他是有点不知节制了。
「行了，别哭了。」
林凡烦躁地挥了挥手：
「……这次就算了。下午还有几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啊？还要见人啊？」柳依依一听，脸都绿了，「我不行的大叔！我社恐！我不想见人！」
「不想见也得见！」林凡瞪眼，「你是总裁，你不露面谁露面？」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扔给柳依依：
「……现在，给我把这份资料背下来！这是下午要见的客户背景，要是背不下来，今晚回去加练两小时！」
「不要啊！！」柳依依发出惨叫。
看着她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林凡彻底绝望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让她自己折腾去吧，反正只要不把公司炸了就行。」）
……
半小时后。
林凡在休息室里补了个觉，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还没走到办公区，他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皇甫傲天！你放开我！我不爱你！」
「……呵，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那是一种极其浮夸、极其狗血、充满了古早言情味道的电视剧台词。
而且……
声音很大！是外放的！
林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只见原本应该在背资料的柳依依，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那份价值几个亿的客户资料被她垫在胳膊底下当桌布，上面甚至还沾了一点红油。
她的面前，架着那个熟悉的iPad。
她正一边用手抓着一包辣条往嘴里塞，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霸道总裁把女主按在墙上强吻。
一边看，还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痴汉笑声，两只脚还在桌子底下晃啊晃的。
而在办公室的门口。
几个本来准备进来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正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自家那个曾经高冷无比、眼神能杀人的女总裁，此刻正像个没心没肺的宅女一样，满嘴红油，对着脑残剧发花痴。
这一刻。
「如烟金融」那高大上的企业形象，碎了一地。
「……」
林凡站在后面，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爆了。
（「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
（「这丫头……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让她当傀儡？她能把这个傀儡演成个傻子！」）
「柳！依！依！」
林凡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啪嗒。」
柳依依手里的辣条吓掉了。
她猛地回头，看到林凡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大……大叔……」
「你……你醒啦？」
她慌乱地想要关掉iPad，结果手一滑，声音反而开到了最大。
「……皇甫傲天！我要给你生猴子！！！」
巨大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耳欲聋。
「……我让你背资料，你在干什么？」
「我……我背不下来嘛……」柳依依缩着脖子，小声逼逼，「……太难了……全是数字……看着就头疼……」
「所以你就看这种脑残剧？！」
「这……这是学习！」柳依依理直气壮地狡辩，「……我在学习怎么当霸道总裁的小娇妻！这不也是为了配合你吗！你说我是你老婆，那我不得学学怎么当老婆吗？」
「……」
林凡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乐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油光、一脸无辜的「老婆」，终于彻底放弃了「把她培养成女强人」的幻想。
（「算了。」）
（「朽木不可雕也。」）
（「指望她去管理公司？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这公司还没被温昊搞垮，先被她给玩黄了。」）
林凡准备把这尊大佛请回办公室供起来。
然而，刚一出门，那些憋了一肚子问题的高管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柳总！这边有个加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柳总，财务部那边的拨款审批卡在您这儿三天了！」
「柳总，关于下个季度的招聘计划……」
五六个穿着职业装的精英，手里挥舞着厚厚的文件，像是一群看到了肉的饿狼，瞬间把柳依依给包围了。
「我……我……」
柳依依被这场面吓坏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人在说什么？资金链？审批？签字？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她只觉得无数张嘴在她面前开开合合，无数份文件往她脸上怼，那种窒息感让她想要尖叫。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找林凡。
却发现林凡被挤在了人群外围，正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她。
（「救命！救命啊！」）
（「这个大魔王是故意的！他是想看我出丑！」）
（「我……我真的不行了！」）
就在一个高管把笔都塞到她手里，逼着她在那份看不懂的文件上签字的时候。
柳依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恐惧、无助、还有那种「老娘不干了」的破罐子破摔，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看着手里那支笔，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脸淡定的林凡。
（「既然我是傀儡……」）
（「既然你是幕后的大佬……」）
（「那凭什么让我来受这个罪？！」）
（「你不是牛吗？你不是厉害吗？那你来啊！！」）
柳依依猛地把手里的笔往地上一扔！
「啪嗒！」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嘈杂的高管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他们的「柳总」。
只见柳依依眼圈通红，嘴唇颤抖，突然伸出手，指着人群外围的林凡，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歇斯底里的声音，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大喊了一声：
「……老公！！！」
「……」
「……」
这一声「老公」，喊得那是千回百转，凄厉哀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凝固了。
高管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个被称为「绝情师太」、「冰山魔女」的柳总……
居然……当众……喊那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有点像吃软饭的特助林凡……叫「老公」？！
而且还喊得这么……这么撒娇？！
林凡原本正靠在墙边看戏，听到这一嗓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脸上的淡定瞬间裂开了。
（「我操？！」）
（「这傻妞在干什么？！」）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我是让你装高冷！没让你当众撒娇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柳依依已经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推开人群，冲到了林凡面前。
她一把抱住林凡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把脸埋在他怀里，一边蹭一边哭诉：
「……老公！他们欺负我！」
「……他们拿那么多文件来烦我！我头都疼了！」
「……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全能特助吗？你不是说天塌下来有你顶着吗？」
「……我不管！我不签！我不看！这些破事都归你管！！」
「……」
林凡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感受着周围那几十道如同探照灯一般、充满了「震惊」、「八卦」、「原来如此」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咳咳！」
林凡强行想要挽尊，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压低声音说道：
「……柳总，请自重。这里是公司，大家都在看着呢……」
「看就看！我是你老婆！！」
柳依依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已经社死了，不如死得彻底点。她死死抱着林凡，抬起头，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高管大声宣布：
「……你们都听好了！」
「……以后！公司的大事小情！别来找我！」
她指着林凡，理直气壮地吼道：
「……全都找我老公！！」
「……他是这家真正的……那个啥！反正他说了算！！」
「……谁要是再敢拿这些破文件来烦我，我就让我老公……把你们都开了！！」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凡。
那种眼神里，有震惊，有恍然大悟，还有一种「怪不得」的敬畏。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个林凡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怪不得柳总最近性情大变，原来是被这小子给『拿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一位年长的副总最先反应过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对着林凡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林……林总！原来是这样！」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既然柳总都发话了，那这份文件……请您过目？」
「对对对！林总！您看这个项目……」
「林总！这边请！」
一瞬间，原本围着柳依依的那群高管，呼啦一下全都围到了林凡身边，一个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林凡：「……」
他看着手里被强行塞进来的文件，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一脸「奸计得逞」的柳依依。
他的脸，彻底黑了。
（「我……我特么……」）
（「这就……官宣了？」）
（「这就……篡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