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从锁匠到动物界的“调解官”
杨林的「煤球开锁铺」开业那天，动静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不是因为放了鞭炮，也不是因为来了什么大人物，而是因为门口蹲了二十多只流浪狗，三只流浪猫，还有一只拖着受伤翅膀的鸽子。
它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对着铺子里的招牌「汪汪」「喵喵」「咕咕」地叫，活像来参加开业剪彩的嘉宾。
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得直乐：「老杨，你这铺子是给人开的还是给动物开的？」
杨林正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狗包扎伤口，闻言头也不抬：「都开，只要付得起『报酬』。」
所谓的「报酬」，无非是狗嘴里叼来的半块骨头，猫爪子扒来的生锈钥匙（据说能开城西老仓库的锁），还有鸽子翅膀下藏着的、不知从哪叼来的彩色玻璃珠。
杨林把这些「宝贝」全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了张纸条：「煤球大王的贡品箱」。
江婉清捧着刚做好的三明治过来，看到这阵仗忍不住笑：「你这哪是开锁铺，分明是动物收容所。」
「兼着来呗。」杨林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大口，「昨天那只麻雀说东边仓库有老鼠成灾，偷了商户半吨粮食，我去开仓库门的时候顺手帮着解决了，这不，今天它们就全来捧场了。」
正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橘猫跳上柜台，用爪子拍了拍杨林的手背，尖着嗓子喊：「杨大王，巷尾的老王又用鱼骨头骗我们去抓老鼠，结果连口剩饭都不给！」
杨林挑眉：「他还敢？上次不是警告过他了？」
「他说你是骗子！」橘猫气得炸毛，「还说要叫城管来抓你养的『野东西』！」
杨林放下三明治，抄起扳手就往外走：「反了他了！上次帮他开仓库门，他欠我的开锁费还没给呢！」
江婉清赶紧拉住他：「别冲动，你跟他计较什么？」
「不是计较，是原则问题。」杨林认真道，「欺负动物就是不行，煤球在的话，也得跟他急。」
他最终没去找老王吵架，而是让橘猫带着所有流浪猫，每天准时蹲在老王的鱼摊前「喵喵」叫，叫得他生意都做不成。
三天后，老王灰溜溜地提着一筐小鱼干来赔罪，还把欠的开锁费一分不少地给清了。
「还是杨大王厉害！」橘猫叼着小鱼干，尾巴翘得老高，「以后他再敢欺负我们，我们就……」
「就往他鱼摊底下塞老鼠。」杨林补充道，被江婉清拍了一下后脑勺。
日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的节奏里过着。杨林的开锁生意越来越好，不仅因为他手艺好，更因为他总能「未卜先知」——比如知道哪家的狗会半夜拆门，哪家的猫会把钥匙藏进下水道，提前去打个招呼，省了不少麻烦。
这天傍晚，一只羽毛凌乱的信鸽撞开铺子门，嘴里叼着个小纸条，扑腾着翅膀喊：「紧急情况！南郊工地的狗妈妈要生了，被困在废弃的水泥管里，出不来！」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地址，是个刚开工没多久的建筑工地。
杨林一看天色，乌云密布，像是要下暴雨，赶紧拿起工具包：「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江婉清拿起雨伞，「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赶到南郊工地时，雨已经下大了。
泥泞的工地上，十几只流浪狗围着一根断裂的水泥管焦躁地转圈，时不时对着管子里「呜呜」叫。
「杨大王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狗群立刻让开一条路。
水泥管狭窄又湿滑，管口被钢筋网拦住，一只黄色的母狗蜷缩在里面，气息奄奄，肚子鼓鼓的，眼看就要生了。
「钢筋网焊死了，得用切割机。」杨林摸出工具，「婉清，帮我打着手电。」
雨越下越大，切割机的噪音混着雷声，震得人耳朵疼。
母狗在管子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外面的狗群也跟着呜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别怕，马上就好。」杨林一边切割钢筋，一边轻声安抚，「生完给你弄点鸡汤补补。」
母狗像是听懂了，安静了不少。
半个多小时后，钢筋网终于被切开。
杨林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母狗抱出来，江婉清赶紧用毯子裹住它。
就在这时，母狗突然挣扎着生下一只小狗，湿漉漉的，像团小老鼠。
「生了生了！」江婉清惊喜地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林和江婉清就在雨里，看着母狗生下了五只小狗。流浪狗们围成一圈，用身体挡住风雨，有只大黑狗还不知从哪叼来件破雨衣，铺在地上当垫子。
「它们真聪明。」江婉清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眼眶有点红。
「都是煤球教的好。」杨林笑着说。他仿佛能听到煤球在耳边喊：「笨蛋，记得给小狗找个暖和的窝！」
他们把母狗和小狗带回铺子，找了个大纸箱铺上旧衣服，又冲了奶粉喂它们。
看着小狗们争先恐后地抢奶喝，母狗温顺地舔着它们，杨林突然觉得，这铺子里的烟火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浓。
夜里，雨停了。杨林坐在柜台前，看着铁盒子里的「贡品」，突然问江婉清：「你说，煤球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知道什么？」
「知道我会变成这样，会遇到这么多动物，会……遇到你。」
江婉清愣了一下，笑着靠在他肩上：「也许吧。它那么聪明，说不定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正说着，柜台上传来「笃笃」的轻响。是那只送信的鸽子，正用嘴啄着一张小纸条。
杨林展开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锁，旁边写着：「明晚子时，城东废弃工厂，有『大家伙』需要帮忙开锁。——你的老朋友们」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不知何时聚集了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有狗，有猫，还有几只猫头鹰正无声地盘旋。
「看来，又有活儿干了。」杨林拿起扳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江婉清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被「锁狗」电话搞得一头雾水的开锁匠。
那时的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成为动物界公认的「开锁大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