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收养越来越多的流浪动物！

杨林发现自己的工具包越来越「迷你」了。

以前能装下三把撬锁器、五套钥匙坯、还有备用电池和手电筒的帆布包，现在被压缩到只能塞下一把小螺丝刀和两串钥匙——剩下的空间，全被宠物湿巾、便携狗粮袋和给受伤动物包扎的纱布占满了。

「再这么下去，你得背着宠物背包去开锁了。」江婉清帮他把一包猫条塞进侧兜，哭笑不得地说。

杨林拍了拍鼓囊囊的包，不以为意：「这叫『一站式服务』，客户家要是有宠物，顺手就能帮着喂个食，说不定还能多赚点『小费』。」

他说的「小费」，最近常常以动物的形式出现。

上周帮顶楼李奶奶开防盗门，她家的老猫刚生了崽，硬塞给他们一只；

前几天去写字楼修文件柜，保洁阿姨说仓库里有只被遗弃的小奶狗，眼睛都没睁开，他只好揣在怀里带回来。

如今的「煤球开锁铺」，早已不是「铺」能定义的了。

原本的铺面被隔成了三间：最外间留着接待客户，墙上挂着的开锁执照旁边，多了块「动物临时收容点」的木牌；

中间改成了「猫舍」，用旧书架隔出十几个小格子，每只猫都有自己的食盆和猫砂盆；

最里间是「狗屋」，铺着厚厚的地毯，大的小的、瘸的胖的，十几只狗挤在一起，倒也相安无事。

后院更是被改造成了「小动物乐园」：搭了鸽子棚，围了兔子圈，连墙角都给刺猬和乌龟垒了个小窝。

江婉清还在墙边种了猫草和薄荷，每次浇水时，总有几只猫蹲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她摘片叶子递过去。

生活的节奏，也彻底被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打乱了。

以前杨林能睡到日上三竿，现在每天六点准时被鸽子叫醒——它们会落在窗台上，用翅膀拍玻璃，直到他起来撒面包屑；江婉清原本爱赖床，现在却雷打不动地早起煮鸡胸肉，要按「猫一份、狗两份、幼崽单独加奶」的比例分好，再挨个喂过去。

吃饭成了最壮观的场面。两人坐在小桌旁，周围围着七八只猫狗，黄狗趴在杨林脚边，小黑狗叼着自己的饭盆蹭江婉清的腿，三只小奶猫则被放在高处的纸箱里，用针管一点点喂羊奶。

「昨天张阿姨说，菜市场的王老板想领养那只白鹭。」江婉清扒着饭，突然说，「他有个大池塘，说能让白鹭自由飞。」

杨林点点头：「我看行，总在铺子里圈着也不是办法，它本来就属于天空。」

话虽这么说，等真要把白鹭送走时，两人都红了眼眶。白鹭似乎知道要离开，绕着铺子飞了三圈，最后落在杨林肩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才跟着王老板走了。

那天晚上，铺子里安静了不少，连黄狗都蔫蔫的，趴在地上不怎么动。杨林看着空出来的鸟架，突然说：「咱们得想个长久的法子。」

他说的「法子」，是指给这些动物找合适的领养人。

两人打印了厚厚的领养协议，上面写着「定期回访」「不得遗弃」「生病需就医」等条款，还在铺子里贴了每只动物的照片和故事：「大黄，两岁，曾被主人虐待，怕竹竿，但超爱撒娇」「小花，三个月，流浪时被车撞断腿，康复中，粘人精」……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有人是真心喜欢动物，看了故事就想给它们一个家；有人是被杨林和江婉清的坚持打动，说「就算帮你们分担点」；甚至有家长带着孩子来，说要让孩子学会「责任」。

送第一只狗走时，江婉清哭了半宿，担心新主人照顾不好。结果三天后，领养人发来视频，那只曾怯生生的小黑狗，正趴在新主人的沙发上，抱着玩具熊打盹。

「你看，它们比咱们想的坚强。」杨林拍着她的背安慰。

但也有「钉子户」。

比如那只瘸腿的小黑狗，谁来领养都躲在杨林床底，非他抱出来才肯动；比如那只被遗弃的小奶猫，长大了就认江婉清，别人一摸就哈气，唯独在她怀里乖乖的。

「这俩大概是想赖着咱们了。」杨林笑着说，给小黑狗挠了挠下巴。

生活的变化，远不止这些。

杨林的开锁生意，渐渐和「动物」绑在了一起。有人专门找他开锁，就为了顺便领养一只猫；有宠物店老板找他合作，说「你这儿的动物都训练得好，我们放心」；甚至有动物保护组织联系他，邀请他去做「动物沟通」讲座——他婉拒了，说「我哪会沟通，就是能听懂它们说话而已」。

江婉清也辞掉了原来的文职工作，在铺子里辟了个小角落，做起了手工——用旧衣服做宠物窝，用碎布缝玩具，赚的钱刚好够买动物的粮食。她说：「这样就能时时刻刻陪着它们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变了。

以前约会是去看电影、吃饭，现在变成了「去公园遛狗顺便散步」「给新来的猫洗澡当约会」。有次杨林买了束玫瑰，刚递过去，就被大黄叼走当玩具，两人追着狗跑了三条街，最后捧着蔫了的玫瑰，笑得直不起腰。

张阿姨常说：「你们俩啊，过成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确实。

他们的家不大，却挤得满满当当：沙发上有猫，地毯上有狗，窗台上有鸽子，连冰箱里都一半是动物的罐头，一半是两人的食材。

他们的钱不多，大部分都花在动物身上：狗粮、猫砂、疫苗、医药费……但看着它们从怯生生到懒洋洋，从瘦骨嶙峋到油光水滑，就觉得值。

这天晚上，杨林和江婉清挤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偶像剧。大黄趴在他们中间，小黑狗蜷在杨林脚边，那只认江婉清的小猫则窝在她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被动物淹没？」江婉清戳了戳怀里的猫，笑着问。

杨林搂住她的肩，低头看了看脚边熟睡的小黑狗，又看了看窗外——月光下，鸽子棚里传来轻微的咕咕声，后院的兔子大概也进入了梦乡。

「淹没也挺好。」他轻声说，「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江婉清靠在他肩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呼噜声、还有偶尔的梦呓般的呜咽声，突然觉得，这些声音比任何偶像剧的背景音都要动听。

生活或许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洁」「规律」，甚至常常被搞得鸡飞狗跳，但这种被毛茸茸包围的、拥挤又温暖的日子，大概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至于未来？

未来大概会有更多的动物来吧，会有更多的领养人，会有更多的欢笑和眼泪。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些叽叽喳喳的小生命，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就像现在，大黄翻了个身，爪子搭在了杨林的腿上；小猫蹭了蹭江婉清的下巴；小黑狗吧唧了下嘴，像是梦到了肉骨头。

杨林低头，在江婉清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