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姐妹
「没有什么指示，这次叫你出来就是叙叙旧。」凌依笑了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交流情报，实则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真实意图。
顾晚棠极力将江寻描绘成一个不值一提，无需耗费太多精力去针对的普通纨绔。
而凌依则试图从顾晚棠的话里，判断她是否会对江寻产生威胁。
「姐姐如果最近要对江寻动手的话，可以提前跟我说一下，我或许能提供一些他最近的行程……」
顾晚棠试探道。
凌依听到这里，心底猛地一沉。
提供行程？这么主动的配合刺杀，果然，顾晚棠还在忠实地执行着龙王的命令，如果继续让她潜伏在江寻身边，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能再等了，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清除，为了江寻。
「这个不着急，还是先找到一个好的时机吧。」凌依脸上挂着笑容，身体却往后面的沙发上靠了靠，偷偷的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瓷瓶。
与此同时，顾晚棠的手已经悄然握紧了餐桌上的餐刀。
她太了解凌依了，对方刚才那一瞬间气息的微妙变化，以及那不自然的动作，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凌依果然还没放弃！找自己出来就是为了刺杀江寻。
她不能允许任何人再谋划伤害江寻，哪怕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姐妹！
顾晚棠的动作很快，抓起桌上的餐刀直接朝着凌依刺去！
凌依瞳孔微缩，她没想到顾晚棠不仅察觉了，反应还如此迅疾凌厉。
她仰头躲过攻击，同时手掌一挥，一股透明的粉末直接朝着顾晚棠撒了过去。
顾晚棠急忙屏住呼吸，一脚将餐桌踢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真气运转，进入战斗状态。
「顾晚棠，你……」凌依声音冷了下来。
「我什么？」顾晚棠站起身，将餐刀横在身前，声音中带着决绝的寒意：「我告诉你，凌依，看在过往姐妹情分上，你之前对江寻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从现在起，你若再敢动伤害他的念头！」
「哪怕是这么多年的姐妹，我也绝不允许！」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凌依耳边。
她……她说什么？
「绝不允许……伤害江寻？
凌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晚棠，看着对方眼中不似作伪，甚至带着浓浓愤怒的维护之意。
那眼神，更像是……捍卫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一个荒谬却又显得合理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顾晚棠她也……
「等等！」凌依急忙低喝一声，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她迅速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抛给顾晚棠，急忙道：「解药！快服下！那是酥骨散！」
顾晚棠下意识接住瓷瓶，愣住了。
她看看手里的解药，又看看撤去敌意的凌依，警惕未消，但更多的是困惑：「你……什么意思？」
凌依咬了咬下唇，那张冷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窘迫的神情。
她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你也是他的人了，对不对？」
「也？」
顾晚棠握着瓷瓶和解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凌依刺杀失败后再次潜入临江，为什么她刚才下毒时那么狠绝，此刻却又急着给出解药……
原来，她担心的威胁，和凌依所担心的，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她们都对那个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已经超越任务和立场的感情。
沉默的气氛在包厢内蔓延。
顾晚棠打开瓷瓶，倒出解药服下，体内刚刚升起的酸软感迅速消退。
她收起餐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向凌依的眼神复杂无比：「你是……什么时候？」
凌依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上次……游艇之后。」
顾晚棠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比你早一点……」她顿了顿，看向凌依，「所以，你刚才试探我，是怕我继续执行龙王殿的任务，对他不利？」
「不然呢？」凌依翻了个白眼，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冷意：「你以为我闲得无聊，跑来跟你下毒玩？」
顾晚棠被噎了一下，却也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却又彼此心照不宣的微妙感觉。
她们曾经在枪林弹雨中背靠背作战，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
如今，却在远离战场的都市里，因为同一个男人，险些生死相搏，又戏剧性地因为同一个原因，化干戈为玉帛。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凌依问。
顾晚棠摇头：「应该不知道吧……也许知道，但没戳穿。」她想起江寻平时对待她的态度，心情复杂。
「你呢？他……对你怎么样？」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凌依是去刺杀的。
凌依脸上那抹红晕似乎更深了些，她避开顾晚棠探究的目光，含糊道：「就……那样，他厉害得很。」
「没想到。」顾晚棠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在境外的时候，我们是姐妹，回来了，竟然……还是姐妹。」
这个姐妹的含义此刻已然不同。
凌依听懂了，她瞥了顾晚棠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声嘟囔了一句：「……便宜那个混蛋了。」
话虽如此，她话里却并没有什么恨意。
餐桌倒在地上，饭已经吃不成了，二人索性直接坐下聊天。
曾经无话不谈的姐妹，此刻因为共享了一份共同的感情，关系变得既亲密又微妙。
至少，她们明确了一点：从今往后，在关于江寻的事情上，她们不再是潜在的敌人，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盟友。
「话说，凌姐姐，你有没有和他那个什么……？」顾晚棠有些好奇道。
凌依闻言俏脸一红，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反问道：「难道你还没有？」
顾晚棠红着脸摇了摇头。
「本来上次已经做好心里准备留他过夜的，可是他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太监呢。」
凌依闻言掩嘴笑了起来。
……
于此同时，度假村里，江寻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林清寒关切地问。
「没事。」江寻揉揉鼻子，心里嘀咕。
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