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迟来的补偿，比草还贱
苏家大宅，三楼储物间。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林凡那通电话挂断后，苏清雪就跟着了魔一样，推开了这扇尘封的大门。
她踩着满是灰尘的地板，每走一步，心里就多一分酸楚。
按照林凡在电话里的指引，她走到了货架前。
拉开抽屉，一个铁盒放在里面。
苏清雪伸手打开盖子。
里面放着各种型号的备用纽扣、甚至还有几张她随手写下又遗忘的便签纸。
而在盒子的最角落，那枚黑曜石纽扣正躺在那里。
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卷同色系的备用线轴。
「真的在这里……」
苏清雪的鼻腔猛地一酸。
这是她刚接手集团第一年，为了撑场面买的「战袍」。
那次应酬回来，扣子松了，她发了通脾气，随手将大衣扔在沙发上，甚至没多看那枚掉落的扣子一眼。
原来，是林凡捡起了它。
他不仅收好了，甚至早就配好了线，只等她哪天需要时，再亲手为她缝上。
可惜，这三年来，她从未给过林凡这个机会。
「林凡，你到底还在这个家里，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心思？」
这枚扣子，不仅仅是一个旧物。
更是她唯一能去见他的理由。
她合上铁盒，抓起那枚纽扣，转身冲出了储物间，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备车，我要去云顶天宫。」
……
半小时后。
一辆迈巴赫停在云顶天宫小区的外围道路。
苏清月注销了所有访客权限，苏清雪的车根本进不去地库。
她只能把车停在一个监控死角处。
苏清雪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死死锁定着单元门的出口。
她在等。
苏清雪不信林凡不出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苏清雪的耐心快要耗尽时，单元门的感应门禁「嘀」的一声开了。
林凡手里提着两袋垃圾，正走向门外的市政环保回收点。
苏清雪攥紧了手。
「离开我……你过得这么好吗？」
她鼻子一酸，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身衣服，肯定是苏清月买的。
以前，她从未给林凡买过一件衣服。
总觉得他不出门见人，穿那么好干什么？
可现在，看着被另一个女人精心打扮过的林凡，哪怕他手里提着垃圾，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林凡将垃圾扔进分类箱，转身，准备过马路去对面的超市。
她咬了咬牙，发动车子，精准地停在了林凡身侧，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窗降下一半。
「林凡。」
听到这话，林凡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这辆突然窜出来的迈巴赫，以及驾驶座上那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路牙石上，保持着三米距离。
这三米的距离，清晰地划开了两人的关系。
苏清雪摘下墨镜，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举起右手，将那枚黑曜石纽扣举到林凡面前。
「找到了。」
「你说得没错，它就在那个盒子里。」
林凡扫了一眼那枚扣子，淡淡道，「恭喜。」
说完，他抬脚，准备绕过车头离开。
「等等。」
苏清雪快步上前，再次拦住他。
「扣子找到了，但这件风衣的缝线很麻烦，我信不过外面的裁缝。」
她抬眼看着林凡，语气软了下来。
「以前这种事都是你处理的，只有你……能让我放心。」
「这针法只有你会。林凡，能不能……帮我这一次？」
林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凡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靠近而退缩。
「你只是懒得去了解，这叫十字暗缝针法，任何一个学徒都会。」
「你所谓的『只有我会』，不过是因为过去三年，你把我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你习惯了衣来伸手，习惯了把所有琐事都扔给我这个『下人』。」
「苏清雪，别再用你的傲慢和无知，来包装那可怜的借口了。」
「这招对我没用。」
苏清雪的脸瞬间煞白，拿着扣子的手僵在半空。
被当众戳穿的羞耻感，让她几乎想逃。
但她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上车。」
苏清雪强行转换话题，恢复了那种谈生意的口吻。
「这里是大街上，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订了……」
「不必了。」
林凡甚至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拒绝。
他指了指身后的云顶天宫大门。
「我现在是苏清月小姐的私人生活顾问。」
「按照合同规定，我现在处于『外出采购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我不能擅自离岗，更不能私自会见……前妻。」
「前妻」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苏清雪只觉得胸口闷痛不已。
她转身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林凡身前。
「林凡，我不是来叙旧的。」
苏清雪试图用利益来打破僵局。
「这是一份财产补偿协议。之前让你净身出户，是我的错，是我被傲慢冲昏了头。这是我欠你的。」
「一套市中心的公寓，还有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只要你签个字，跟我去吃顿饭，这些都是你的。」
她看着林凡，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笔钱和这套房子，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拿着它，至少能让你在任何地方都多一份底气和自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挽回方式。
用利益做饵，用补偿做台阶。
只要能让他坐下来，只要能让他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诱人的协议。
市中心公寓，五百万现金。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是一夜暴富的机会。
可林凡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连手都没抬。
「苏清雪，你到现在还是不懂。」
「在你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是可以标价的吗？感情是，尊严是，连道歉也是？」
「那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具备法律效力。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净身出户』，是我林凡自己选的。」
「既然断了，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林凡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的房子，你的钱，留给你自己。我林凡虽然穷，但脊梁骨还没断，吃不进嗟来之食。」
「还有，别再来了。」
林凡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径直走向马路对面的超市。
「我没空陪苏总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
「林凡！」
苏清雪在他身后喊道。
「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我只是想……补偿你。」
林凡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迟来的补偿，比草还贱。」
「苏总，你的东西，只会挡路。」
看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眼眶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苏清雪的视线。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到现在这种地步。
是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