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足四成的成功率，赌吗？
仁心医院，S级实验室。
调试已经进入两个小时。
实验室内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声，反而充满了凝重的压抑感。
三名身穿工作服的德意志派驻专家，此刻正围着那台核心分子筛发愁。
他们面前的显示屏上，系统压力读数始终在0.6MPa到1.2MPa之间疯狂跳动，无法稳定在要求的0.85MPa。
「不！！！」
为首的德意志专家克劳斯，猛地一拍控制台，指着屏幕上红色数字咆哮。
「压力读数无法稳定，这绝对不是设备问题，是你们的电力频率不稳，导致了传感器误差，必须停工，全面改造电力系统。」
「全面改造电力系统？」
李博士在一旁惊呼，「那至少需要48小时，设备已经拆封了，如果空置，核心滤芯会产生不可逆的氧化。」
克劳斯傲慢地耸了耸肩，摊开手。
「那是你们的问题。如果不改造，强行启动会烧毁核心滤芯，到时候损失几千万欧元，谁来承担？」
苏清月站在监控屏前，眉头皱得很紧。
她查过电网曲线，非常平稳，根本不是电力的原因。
但这些德国专家，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李博士快步走到苏清月身边，压低声音，「苏主任，这台核心机的反应与手册描述严重不符。我怀疑……我们收到的，可能根本不是量产机型。」
赵院长和几位主任也面面相觑。
他们对商业博弈不甚了解，此刻看到设备报警灯疯狂闪烁，心里也打起了鼓。
苏清月没有回复李博士的问题，而是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立刻重新检查所有供电线路的瞬时电压，数据给我。」
几分钟后，看着屏幕上团队传回来的平稳曲线，她心里越来越慌。
常规手段已全部失效。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汉斯的私人电话。
几秒后，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她不信邪，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
第二次。
第三次。
依然是同样的回应。
苏清月捏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她如今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林凡身上，一想到这里，她再次拨通了号码。
与此同时，仁心医院地下车库。
林凡和苏小鱼二人刚走下车库。
电梯井和地下实验室复杂的钢筋结构，暂时屏蔽了信号。
当二人来到行政楼时，护士台的小护士一眼就认出了林凡，见他行色匆匆，连忙起身。
「林先生，您是来找苏主任的吗？她现在正在S级实验室，情况好像不太好！」
林凡心头一沉。
他道了声谢，带着苏小鱼迅速向电梯口冲去。
等两人赶到实验室门口时，现场一片凝重。
「林凡！」
苏清月隔着人群看到他，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瞬间被点燃起来。
林凡立马走上前去，没有寒暄，而是低声在苏清月耳边快速说道，「汉斯刚才给我发了密信。这批货里混入了一台实验性原型机X-01，过滤效率高，但压力控制算法是全新的，和说明书上对不上。汉斯这老狐狸，是拿你这里当免费实验室了。」
苏清月听完先是一惊，随即压低声音地追问。
「难怪那几位专家试了所有预设参数都稳不住。那你觉得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凡并没有马上给出结论，他视线穿透玻璃，看着里面正拆卸外壳的技术员，沉声问道，「苏医生，现在的测试数据具体是什么表现？」
苏清月指着监控屏上的波形，快速回答，「克劳斯他们已经重做了五次PID校准，也检查了电磁干扰，但压力阀始终有两秒的反馈延迟。他们现在坚持说是咱们医院的电力系统不稳导致的传感器报错。」
林凡点了点头。
「带我进去，我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
苏清月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绝对的自信。
她知道，林凡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赌。
在进入消毒通道前，林凡转头叮嘱苏小鱼。「小鱼，你在走廊椅子上等我，没我的话不准乱跑。」
「知道啦，姐夫你去吧，我鲁班这把必拿MVP。」
苏小鱼乖巧地坐下，低头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
而苏清月见状，也没有说什么。
她亲自带着林凡通过了消毒室和缓冲区，换上了全套无菌服，带他进入了实验室核心区。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焦头烂额的中方技术员，径直走到了那几位外籍专家面前。
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各位辛苦了，关于这台设备的压力振荡，我想请教一下，你们刚才在进行手动压力代偿时，旁路阀的响应频率大概在什么区间？」
领头的专家克劳斯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惊愕。
随即他放下扳手，皱眉道，「确实有。但那是系统为了防止过载的保护性开启，我们坚持认为，这是由不稳定的电力波动引起的逻辑紊乱。」
林凡没有反驳。
他一边观察着设备的运转频率，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了汉斯发来的那封加密邮件。
林凡对比着手机上的密件参数和克劳斯的描述，眉头越锁越深。
观察了足足五分钟后，林凡才转头对苏清月低声说道。
「清月，结合他们的排查结果和汉斯给的隐藏参数，我有个推测。」
「这台机器的硬件感应器是超前设计的，它的物理泄压速度，比软件指令快了整整0.2秒。」
「克劳斯他们，正用修理拖拉机的逻辑，去试图驾驭一辆F1赛车。」
「只会越修越乱。」
苏清月紧张地问，「有把握吗？」
「理论成功率，不足四成。」
林凡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苏清月心头一紧。
「汉斯自己都没摸透这台机器的脾气。」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清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们没得选。按德国人的方案，成功率是零，设备必废。我的方案，是它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