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这位男伴，是请来的高水平翻译？
林凡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
他甚至懒得再看一眼赵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群德意志人身上。
那几人正围着一份图纸激烈地争论着，一连串生僻的德语专业词汇不断蹦出。
被围在中心的，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者。
他正是此次酒会的重量级嘉宾，德意志著名医学工程专家，韦伯教授，也是克劳斯的导师。
韦伯教授眉头紧锁，指着图纸抱怨，「这种晶格结构的稳定性在摄氏4度时会出现不可逆的坍塌，目前的算法根本无法维持……」
赵成见林凡看向那边，立刻嘲讽道，「看什么看？」
「那是韦伯教授，德意志顶尖专家，人家讨论的是世界级难题，你一个吃软饭的听得懂吗？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林凡收回目光，瞥了赵成一眼。
而后，他牵着苏清月，径直走向了那个德意志专家的圈子。
赵成一愣，随即冷笑，「蠢货，这是要去自取其辱。」
林凡来到那群专家外围，没有直接打断对话，而是站在外围稍作停留。
他的视线落在老者西装领口那枚银色的VIP嘉宾证上——海因里希·韦伯教授。
确认了身份，林凡找准了一个话口切入。
「韦伯教授，关于你们刚说的低温下的不稳定性，有没有可能并非晶格本身的物理缺陷？」
这一番话，让原本正在争论的几个德意志人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东方年轻人。
韦伯教授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林凡，「年轻人，我们在讨论很严肃的硬件结构问题。」
林凡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吓退，只是平静地回应。
「我并未质疑您的专业。只是下午在调试X-01原型机时，我们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起初我们也以为是硬件在低温下失效，但排查后发现，问题出在温控系统的补偿逻辑上，存在0.2秒的延迟。」
「既然硬件结构在理论上是完美的，为什么不去查一查软件逻辑呢？」
林凡淡然一笑。
「有时候，哪怕是克莱因的工程师，也会在代码里留下一点小小的『盲区』。」
这番话，让韦伯教授当场愣住
他是硬件材料学的泰斗，思维惯性让他始终在物理层面打转，完全忽略了软件逻辑可能存在的微小误差。
更重要的是，林凡提到的「X-01原型机」。
那是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才知道的机密。
韦伯教授激动地向前迈出一步，蔚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凡。
「X-01原型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内部代号？！」
紧接着，他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林凡，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克劳斯提过一个解决了死锁问题的神秘顾问……他说那个人叫『Lin』。」
「难道，你就是……」
林凡伸出手，「韦伯教授，幸会。我是林凡。」
「我的上帝！」
韦伯教授激动地握住林凡的手，甚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原来真的是您！克劳斯说他在华海遇到了一位神奇的『Lin』先生，我本以为是他在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身后那几位德意志专家也瞬间沸腾了，纷纷围拢上来。
他们看着林凡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好奇。
在他们眼里，能看穿克莱因公司系统逻辑漏洞的人，绝对是具备神级工程直觉的天才。
这一幕，让整个宴会厅的声浪戛然而止。
所有交谈声、碰杯声、音乐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汇聚于此，震惊，错愕，不可思议。
赵成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刚才还在嘲笑林凡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满脸错愕
这还是那个废物赘婿？
他居然能跟德意志顶尖专家为之折腰？
而且对方还对他如此尊敬？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苏清月站在林凡身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的男人，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维护的话，此刻全变成了满心的震惊
她发现，自己对他的认知，依然浅薄得可笑。
苏清月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在赵成身上。
「赵总监。」
「看来，比起切火腿，林顾问更适合切开你们这些无知者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
听到这番话后，赵成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只想当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然而，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凡好不容易从一群德意志工程师中脱身，苏清月立刻上前。
「刚才那一下，很漂亮。」
她目光转向宴会厅的角落，「现在，该去解决真正麻烦的人了。」
说罢，她便引着林凡，走向了宴会厅的权力中心。
那里，三个衣着考究的老者正端坐在沙发上，神态倨傲，对周围前来问好的年轻医生也只是略微颔首，架子端得十足。
正是苏清月名单上的那三个「老冤家」，以李国强教授为首的学界泰斗。
见两人走近，李国强并未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中的酒杯，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凡身上。
「小苏来了啊。」
「你这位男伴可不简单。德语功底这么扎实，刚才我们离得远都听见了，连韦伯教授都对他赞不绝口。」
他话锋一转，笑呵呵地说道：「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高水平翻译？很好嘛，为我们和国际友人的交流，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这一句话，看似夸奖实则诛心。
他直接将林凡刚才展现出的技术实力，用「翻译」两个字轻描淡写地抹去，定义成了一个仅仅是「语言工具人」的角色。
言下之意，懂外语，不代表懂技术，更不代表懂医学。
你，不过是个传声筒。
果然，随着李国强的话音落下，周围几个原本想过来结交林凡的大佬，脚步都顿住了，眼神重新变得玩味起来。
苏清月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解释。
旁边的张教授却已经接过了话头，「是啊，语言是工具，但医学是科学。小苏啊，听说你们那个『星尘』项目最近宣传攻势很猛？又是打破壁垒，又是超越国际？」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步子迈得太急，容易根基不稳。我看了你们发的通稿，数据很漂亮，但这数据……没经过同行评审吧？」
苏清月压下怒意，从手包里拿出那份折叠好的数据简报，双手递了过去。
「张老，这是我们第一批核心实验数据，原始记录都在，并没有夸大……」
然而，张教授并没有接。
他甚至没有看那份简报一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小苏，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质疑你的数据造假。」
一直没说话的王教授此时也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们担心的是你的程序正义。这么重大的项目，没有经过伦理委员会的复核，没有双盲实验的对照，直接拿这种『孤证』出来在酒会上展示，这不符合学术规范啊。」
「如果我们现在看了，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这帮老骨头不严谨，带头破坏规矩。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你一个年轻人，同样担不起。」
三言两语，便用「规矩」二字，将苏清月所有的路彻底封死。
在场的都是圈内人，谁不知道这三位就是伦理委员会的常务？
他们说你不合规，你浑身是理，也是不合规。
苏清月拿着简报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发白。
这就是学术霸权。
她技术再强，在这个圈子里，还得看这些人的脸色。
「苏主任，把东西收起来吧。」
李国强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道，「今天这场合是交流感情的，别拿那些还没定性的东西出来扫兴。还有……」
他瞥了一眼林凡，目光中带着一丝只有明白人才能看懂的警告。
「带着你的『翻译』去那边转转吧，我们这桌谈的都是些陈年旧事和学术内幕，年轻人听不懂，也没必要听。」
这就是逐客令了。
既维持了上位者的体面，又将两人的尊严，狠狠地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