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就别碍眼！

苏清月咬着下唇，正带着林凡暂时离开。

然而，她刚要转身。

就在这时，一声椅子拖拽声响起，这让她止住了步伐。

苏清月扭头一看发现，林凡在李国强对面的空椅子坐了下来。

他脸上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李国强酒杯满上。

「李教授说得对。」

「学术圈的内幕，确实不是我们这种『外人』该听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人虽然不懂规矩，但我记性好。」

「尤其对李教授当年的风采，仰慕已久。」

李国强眉头一皱，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冷哼一声，「哦？你读过我的文章？」

「当然，《柳叶刀》子刊，《神经元再生与修复》，那可是轰动业界的奠基之作。」

林凡压低了声音。

「清月对李教授当年的奠基之作推崇备至，我下午闲来无事，特意找来拜读了几遍。」

「尤其是第14页，关于第三组实验数据的方差收敛模型……李教授，您的处理手法确实堪称艺术。」

「那种数据的平滑度，完美得不像真实实验能产生的结果。」

李国强端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那是他学术生涯里埋得最深的一根刺。

当年为了赶在院士评选前发表论文，他利用当时国内还无人知晓的一种算法，强行「优化」实验数据。

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而且隔了许多年，这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李国强脸色沉了下来。

「那是为了剔除环境干扰做的平滑处理，是国际通用的数据修正手段。」

「是吗？」

林凡笑了。

「可据我所知，平滑处理的前提是样本量足够大。但您那组实验，小白鼠只有二十只。」

「用二十个样本做高阶平滑，强行将方差缩小40%……」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李教授，这在统计学上，有个专门的词，叫『过度拟合』。」

「而在学术界，通俗点说，这就叫——」

林凡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口型分明是：造假。

李国强的心脏猛地一跳。

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湿衬衫。

如果是外行乱喷，他根本不怕。

但这小子……

连「样本量」和「方差缩小比例」都说出来，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荒谬。」

李国强低声呵斥，「你这是污蔑，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

一直沉默的苏清月，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旋转餐桌的转盘上。

她指尖一拨，U盘稳稳地滑到了李国强的面前。

「李老，真巧，今天下午，我们用最新的X-01原型机复盘了您当年的实验。」

「这台机器的精度是当年的十倍。」

「它跑出来的三十万组原始数据，没有经过任何『平滑处理』。」

她每一个字都敲在三个老家伙的心上。

「很有意思的是，它跑出来的结果，和您当年的结论……截然相反。」

「李教授，您说，是现在的顶级机器坏了，还是……您当年的笔，不小心滑了一下？」

李国强看着那个U盘，脸上强撑的镇定已经崩塌。

而坐在他旁边的张教授和王教授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张教授立马打起了圆场。

「哎呀，学术观点不同很正常嘛，科学就是在不断推翻中进步的。清月啊，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张教授。」

还不等张教授说完，林凡转过头，落在这位和事佬身上。

「您也别急着把自己摘出去。」

「我对您的敬仰，可一点也不比对李教授少。」

张教授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您名下那个关于『靶向细胞』的课题组，也是业界的奇迹啊。」

林凡竖起三根手指，「连续三年，申报了五个不同方向的国家级项目。」

「但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五个项目的基础对照组数据，竟然连小数点后三位都一模一样？」

「这概率，比连中三次彩票头奖还低吧？您是运气好呢，还是……这就叫『一鱼五吃』？」

听完这一番话后，张教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套用旧数据骗经费，这是圈里的潜规则。

但他自认做得完美，可没曾想跨度五年的项目书居然会被人翻出来。

这小子……他的脑子是数据库吗？！

「还有王教授。」

苏清月目光锁定了最后一人，适时补上一刀。

「听说您的得意门生小刘博士，去年因为论文署名问题退学了？」

「真不巧，我手里有几封他当年发给我的请教邮件。」

「邮件里，那篇论文的核心架构，两年前就由他独立完成了。」

「怎么最后发表的时候，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都变成了您一个人？」

三连暴击。

周围的宾客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到三位泰斗脸色铁青的样子，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李国强知道，今天栽了。

再待下去，只要林凡和苏清月把声音稍微提高一点，他们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他站起身，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哼！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指着苏清月，吼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苏主任，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老张，老王，我们走，去休息室。这里没法待了。」

话音落下，另外两人也赶紧起身，钻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