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仁慈?不,是因为恐惧!

第249章 仁慈?不,是因为恐惧!

别墅书房。

陆清寒离开后,室内的空气恢复了安静。

陆辞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冷幽的光,上面滚动着由陆未央发来的情报。

他对夜枭的具体逃亡路线,没有丝毫兴趣。

追踪一个精神防线已经布满裂痕的杀手,是在浪费精力。

现在需要坐在原地,看着她自己循着气味,一路绝望地爬回来。

脑海中,忽然的系统提示音打破了静谧。

「叮——!」

「检测到夜枭产生【纠结的剧烈拉扯】,情绪值+3000!」

「检测到夜枭产生【道心破碎的回光返照】,情绪值+2000!」

「垂死挣扎。」

陆辞看穿了夜枭的心理动机。

一只被吓破胆的飞鸟,发现自己的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么,她能想到的唯一自救方式,就是强迫自己去飞跃悬崖,以此来证明「我还是那个第一」。

她试图用别人的血,来缝合那道被他硬生生撕裂的杀手道心。

这种徒劳的挣扎,甚至有一丝可怜的趣味。

「去吧。」

「让我看看,你还能不能忍受其他人。」

……

同一时间。

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仓库深处,光线昏暗,充斥着糜烂与死亡的气息。

夜枭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外围那号称「苍蝇都飞不进来」的武装安保网。

她的动作依旧迅捷,步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她接下的一个评级为A的清理任务。

目标是一个在东南亚一带有势力、作恶多端的人口贩子头目。

平时,这种低级货色根本不够资格让她亲自出手。

但现在,她太需要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来重塑自己。

只要顺路,只要能尽快让她完成,她什么都接,甚至无论报酬!

「咔哒。」

冰冷的消音手枪枪管,精准无误地抵在了目标的后脑勺上。

坐在沙发上的胖子浑身一僵,手里端着的烈酒洒了一地。

「别……别开枪!你要多少钱?」

「我保险箱里有金条!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目标发出杀猪般的求饶声,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夜枭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进行着暗示。

看,这就是我的世界。

我的手很稳。

我依然是暗网第一。

那座山上的事情,只是一场见鬼的意外。

那个男人没什么可怕的,他也是血肉之躯,也是这肮脏世界的一部分!

她只需要扣下扳机,砰的一声,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食指,缓缓压向扳机。

然而。

就在那致命的零点几秒即将到来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劣质雪茄、酒精、以及因为极度恐惧而分泌出的汗味,顺着空气,倒灌进夜枭的鼻腔。

如果是以前,夜枭对这种味道早已免疫。

在她的认知里,将死之人就是这种味道,杀戮的现场本就伴随着腥臭。

这些,根本不足为虑,也从来不可能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面对这种味道,她应该像是没有嗅觉一样才对。

可是今晚,这股味道就像是一根沾满了毒液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她的神经!

在闻到这个气味的时刻,夜枭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的脑子里,不是对气味的厌恶,也不是对眼前目标的仇恨。

而是毫无征兆、且不受控制地闪现出陆辞那张冷白的脸庞。

闪现出他站在落地窗前,或是在工作室大厅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染尘埃的干净。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陆辞身上具体是什么味道。

但是,在经历了这些精神污染后,她的潜意识已经自动为陆辞脑补出了一种极致的清冽与高贵。

那种感觉,就像是高山之巅最纯净的雪水,或者是极寒之地的冷杉。

而这一刻,大脑的脑补,导致有了这种不可触及的「神圣」作为对比。

眼前这个胖子散发出的气味,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令人作呕的剧毒!

「呕……」

夜枭的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根稳如泰山的食指,突然像触电般酥麻。

她扣不下去扳机。

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极度的厌恶。

她惊恐地发现,这种情绪,其实就是害怕!

自己居然在害怕!

她在害怕一旦开枪,这个肮脏的胖子,那带着腥臭的气味会溅到她的作战服上!

如果她的手被这种恶心的东西弄脏了……

如果她变得这么脏……

她潜意识深处那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尖叫:

脏了的人,又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不……该死!」

夜枭的双眼布满血丝,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游走。

她猛地倒转枪身。

在胖子绝望的眼神中,夜枭放弃了最简单的射击。

而是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抡起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向了目标。

「砰!」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解决掉目标的瞬间,夜枭再也支撑不住。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夜枭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弯下腰,对着墙角疯狂地干呕起来。

胆汁的苦涩似乎都翻了上来,在口腔里蔓延。

眼泪,也因为剧烈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收割过无数生命,此刻却似乎,忽然丧失了这种能力?

夜枭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有些绝望了。

杀手的骄傲?

这顺路的小任务,不仅没能挽救她的道心,不仅没能让她恢复到六亲不认的精神状态。

反而,让她终于清醒地认清了一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现实。

她病了。

她的身体,她的思想,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已经染上了奇怪的病毒。

甚至她自己的认知,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描述出来。

她好像,再也无法适应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再也无法忍受,除了他之外的任何气息了。

即便,她连对方的气息都没有得到过,只是凭借着自己的脑补。

但是……

她的心中,就是生出了一种执念,一种想要那口仙气,想要被他注视的渴望。

夜枭扬起头,昏暗的灯光打在她布满冷汗的脸上。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困兽般沙哑的呢喃。

「陆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