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古寒月

意识像退潮后的海水，一点点回归身体，身体控制权逐渐恢复，修为也回来了！

秦云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柔和的光，很像是黄昏时分，

光线温柔地洒落，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紧接着，身旁传来一声轻吟，冷如霜也醒了。

她猛地坐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腿，没有伤口，没有血，完好如初。

她又看向秦云，秦云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

懵逼，

无比的懵逼！

「师尊……」

冷如霜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们……又活了？」

「好像是。」

秦云也搞不清楚状况。

他环顾四周，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并不大，也就几百平米的样子，四面都是朦胧的光壁，看不清外面是什么。

空间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几尾红色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

池塘边种着三棵桃树，似乎正值花期，满树繁花粉嫩嫩的，微风拂过，花瓣飘落，洒在池面上，荡起圈圈涟漪。

桃树旁，有一座小院，

院墙是用青竹编成的，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小白花。

院子里是三间茅屋，简朴至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雅致和宁静。

好一处世外桃源！

秦云正想着，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虚空中，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光晕，就那么悬浮在半空，

明明只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却仿佛比这整个世界都要真实。

秦云的心神猛地一颤，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就像凡人仰望神明，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根本无法压制。

李凤衣这个全盛状态的准圣圆满，给他的压迫感已经足够强大，

可眼前这个女子，仅仅是一缕残存的意识，散发出的威压就远超李凤衣百倍！

此人绝不是准圣！

女子容颜绝世，眉目清冷如秋水寒潭，肌肤似凝脂莹玉，长发垂落如星河倾泻，

她就那么静静地立着，明明气息近乎消散，却依旧带着俯瞰万古的神圣气韵，

仿佛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只是静静伫立，便让天地都为之俯首。

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问道：

「你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怒意。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现在见到这个罪魁祸首，他能心平气和才怪。

女子低下头，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我是谁……」

她开口了，声音空灵而缥缈，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心底响起。

她的目光变得恍惚起来，似乎在回忆什么太久远太久远的事情。

「太久远了……我也记不清了……」

她喃喃自语，眉头微微蹙起，那模样竟有些迷茫，

像是一个遗忘了重要事情的老人，拼命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

「似乎是叫……古寒月吧。」

古寒月？

秦云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冷如霜此刻也回过神来，她站起身，走到秦云身边，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但此刻有秦云在身边，她总算能勉强稳住心神。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名叫古寒月的女子，轻声问道：

「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脑子很乱，急需一些信息来理清思绪。

古寒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片刻，淡淡道：

「这里是血树的内部空间。」

「血树？」

冷如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棵巨树？」

「对。」

古寒月点点头。

冷如霜和秦云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秦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抬头看向古寒月，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前辈，为何要创造一个那样的幻境？」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不住的怒火。

古寒月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漫不经心，仿佛她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玩。」

两个字，轻飘飘的，满不在乎……

秦云的拳头骤然握紧，

「好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如此戏耍我们，就是为了好玩？」

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可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死亡，复活，再死亡，再复活，

每一次死亡都是那么真实，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最重要的是冷如霜，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而这一切，对方轻飘飘一句「好玩」就带过了？

弑神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漆黑的枪身泛起幽幽寒光，枪尖直指虚空中的那道身影。

万魔塔也在头顶盘旋，洒下道道乌光，将秦云笼罩其中，随时准备出手。

冷如霜也取出雪魄剑，剑身寒气凛冽，在她身周凝结出片片冰晶。

她与秦云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古寒月，眼中满是敌意。

古寒月看着他们的反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戏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呵呵。」

她轻笑一声，声音依然那般空灵，

「我即便陨落无尽岁月，只剩一丝残念，但我还是圣人。」

圣人！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秦云的怒火瞬间凝固，圣人？！

那是传说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存在！

洪荒世界中的一句话说得好——圣人之下，皆蝼蚁！

而眼前这个看似随时会消散的女子，竟然是一位圣人？

秦云连思考都来不及，一股无形的威压便从天而降。

那威压之强，根本无法反抗！

秦云只觉得肩上仿佛压了一座万丈神山，膝盖一软，「砰」的一声，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