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斩断手臂,羞辱?
广场入口处忽然安静了一瞬。
祁连玉抬起眼皮,看到了莫妮卡。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被两位女长老一左一右扶着,从广场边缘缓缓走向高台。
凤冠的流苏在她面前晃动,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遮不住她走路的姿态,
那不是新娘走向喜堂的步伐,而是一个囚犯走向刑场的步伐。
但祁连玉不在乎。
他放下酒盏,坐直了身体,嘴角微微勾起。
好看!
穿红色更好看!
广场上的宾客们也看到了莫妮卡,交头接耳的声音大了几分。
有人赞叹她的容貌,有人羡慕祁连玉的艳福,有人已经在盘算着等仪式结束后送什么贺礼才能给这位贵族大人留下印象。
莫妮卡走上高台。
两位女长老松开她的手臂,退到一旁。
她站在祁连玉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流苏后面,她的眼睛看着祁连玉,又像是没有看他。
祁连玉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莫妮卡。」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味道。
莫妮卡没有应。
祁连玉也不恼。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缓缓凝聚。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呼吸之间便涨到了拳头那么大,
然后开始收缩、凝实,
最后变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的形状像是一只竖着的眼睛,眼瞳的位置是一个漩涡状的凹陷,
在缓缓旋转,像是要将什么东西吸进去。
奴印!
广场上识货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纳妾就纳妾,直接打奴印?
这和买一个奴隶有什么区别?
但没有人出声。
灵族贵族的事,轮不到他们置喙,这是人家内部的事,他们管不着。
祁连玉托着那枚奴印,缓缓走向莫妮卡。
他的步子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奴印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笑容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莫妮卡看着那枚越来越近的奴印,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的睫毛颤了颤。
流苏后面,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知道自己一旦被打上这枚奴印,就会彻底变成祁连玉的附属品。
她的思想、她的意志、她的情感,都会被这枚奴印一点一点地吞噬。
她会变成一个会呼吸的玩具,一个活着但没有灵魂的躯壳。
但她没有后退,
因为蕾娜还在他们手里。
祁连玉在她面前停下,右手托着奴印,缓缓按向她的额头。
奴印的光芒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几乎要将她整张脸吞没。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比雷声更沉,更闷,像是一万口钟同时被敲响。
祁连玉的手顿住了。
广场上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乌云翻涌。
但那不是乌云——是舰队!
一望无际的黑色战舰从云层中驶出,一艘接着一艘,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将半个天空都遮住了。
近万面黑龙旗在风中同时展开,旗面上的黑龙张牙舞爪,像是要从旗帜中挣脱出来。
舰队的正前方,一艘巨舰已经逼近了苍古圣地的山门。
舰首之上,秦云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高台上的一切。
看到了那满广场的红色,看到了那些推杯换盏的宾客,看到了祁连玉手中那枚暗红色的奴印,看到了莫妮卡额前那道即将被烙印的距离。
也看到了莫妮卡脸上,那种已经放弃了所有的表情。
秦云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魔刀殇情出鞘的时候,没有声音。
秦云站在舰首,朝着苍古圣地的方向,斩出了一刀。
一刀,
只有一刀!
刀光是黑色的。
不是那种闪瞎人眼的亮,而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暗。
刀光划过长空,所过之处,云层被劈开,空气被抽干,
空间本身都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块被重击过的琉璃。
刀光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不是劈向祁连玉的头,不是劈向他的胸口。
是劈向他托着奴印的那条手臂。
祁连玉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
他只觉得右臂忽然一轻,然后就看到自己那条托着奴印的右手,连同半截小臂一起,从身体上分离了。
断口处整整齐齐,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开的豆腐。
血迟了一瞬才喷涌而出,喷了将近三尺高,
溅在高台的地面上,溅在紫檀木椅上,溅在那件绣着山河社稷图的银白长袍上。
奴印在脱离手掌的瞬间失去了依托,暗红色的符文剧烈颤抖了几下,
然后像气泡一样啪地碎裂,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中。
直到这时,祁连玉才感觉到了疼痛。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左手捂住右臂的断口,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木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在瞬息之间从惨白变成青灰,额头上冷汗如雨,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祁连家的嫡系子弟,是灵族十二贵族之一的血脉。
有人敢砍他的手?
有人敢在灵汐洲的地盘上,当着灵汐洲几乎所有势力的面,砍他祁连玉的手?
直到此时,祁连玉的三个准圣境界护卫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了上来,将祁连玉护在身后。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多张案几后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有人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酒液泼了一地,但没有人去看。
有人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案几,灵果滚了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之上,集中在祁连玉那条断臂上,集中在喷涌的鲜血上,集中在碎裂消散的奴印上。
然后,他们缓缓转过头,看向天边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
圣主古伦斯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脸上的从容和威严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层面的恐惧。
祁连玉在他的地盘如此受辱,他难辞其咎!
古伦斯看着天空中那近万艘黑色战舰,
看着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龙旗,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