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思各异
大殿之内，烛火摇曳。
青铜兽首香炉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是下边进献的龙涎香，
气味沉厚悠远，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秦云站在殿中高阶之上，一袭玄色长袍，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流云纹，随着他的动作在烛光下泛起幽微光泽。
他面容平静，眼中却似有星河轮转，深邃难测。
「嗯。」
秦云点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十五家顶级势力，还有众多大小势力，组成了伐魔大军，十日后来袭。」
话音落下，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冷如霜立在左侧首位，一身白衣如雪，腰间系着淡青色丝绦，面容清冷似寒潭映月。
她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间剑柄。
姜疏月站在冷如霜身侧，鹅黄色裙裳衬得她肤白如玉，此刻却抿着唇，目光在师尊与几位师姐间游移。
她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兴奋，
这是她入师门以来，第一次面临如此阵仗。
姬玲珑闻言，莲步轻移，裙摆上绣着的牡丹仿佛活了过来。
她径直走到秦云身侧，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抓住了秦云宽大的手掌。
「师尊，咱们怎么打？」
她的声音娇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指尖却微微用力，透出不容忽视的关切。
姬玲珑今日梳着飞仙髻，一支红玉簪斜插鬓边，衬得她面容娇艳如三月桃花。
她仰头看着秦云，眼中波光流转，全然不顾在场其他师妹的目光。
秦云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与柔软，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轻轻抽出手，负于身后，玄色广袖如云垂落。
「土鸡瓦狗罢了，为师一只手就可以镇压。」
他说得轻描淡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睥睨之色。
冷如霜几人看着秦云这般姿态，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
师尊言出必践，他说能镇压，便是有十足把握。
只是……
冷如霜的目光掠过姬玲珑仍停在半空的手，又看向秦云平静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师尊，你要去徒儿那坐坐吗？」
姬玲珑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又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秦云身侧。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鸢尾花香，那是她亲手调制的香露，整个修真界独一份。
秦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右侧闪出。
「二师姐！」
洛小芙的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少见的急切。
她今日穿着淡紫色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乌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更显稚嫩。
「师尊还要准备应对正道联盟呢，你怎么能耽误师尊的时间呢？」
洛小芙说着，已站到秦云另一侧，仰起小脸看着秦云，眼中满是孺慕与关切：
「师尊，要不要徒儿跟在你身边，随时伺候你？
我新学了沏云顶雾茶的手法，能让灵力在茶汤中多存三息呢。」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脸颊微红，像是鼓足了勇气。
那双杏眼中水光潋滟，任谁都看得出其中深意。
秦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打了个措手不及，轻咳一声，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冷如霜与姜疏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神色。
冷如霜心中轻叹。
她入门最早，亲眼看着这些师妹一个个被师尊收入门下，
她也见证了师妹们的苦难，也了解师妹们曾经对师尊的恨！
这些天，师尊突然转变，待她们极好，传道授业，护短至极。
可有些情感，似乎悄然越过了界限……
冷如霜不敢继续想下去。
师徒之恋，在修真界是禁忌，何况师尊是魔教之主，本就为正道所不容，若再添上这一笔……
她悄悄攥紧了袖口。
姜疏月则眨了眨眼，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师尊虽然比我大很多，但似乎与我还是同辈……
她猛地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不行，姜疏月，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行了行了。」
秦云摆了摆手，打破了殿中微妙的气氛：
「你们先回去吧，好好修炼，准备应对十日后的大战。
尤其是玲珑——」
他看向姬玲珑，
「你的赤炎流星鞭法正到关键处，不可懈怠。」
姬玲珑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还是应道：
「徒儿遵命。」
众女一一行礼告退。
冷如霜走到殿门处，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将秦云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独自立于高阶之上，玄衣如夜，竟透出几分孤寂。
她心中一紧，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踏入殿外夜色。
姜疏月紧随其后，走过长廊时，忍不住低声问：
「师姐，你说师尊他……真的不担心吗？」
冷如霜脚步微顿，望着远处山峦间翻涌的云海，轻声道：
「师尊绝不会置我们于险地。」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有一丝不安。
十五家顶级势力联手，这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师尊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殿内，秦云看着弟子们离去，正要转身，忽然开口：
「高阳，等一下。」
已经走到殿门处的南宫高阳身子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垂着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师尊，怎么了？」
烛光映照下，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袖口绣着竹叶。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如竹，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英姿。
秦云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
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紧抿的唇，看着她袖中微微颤抖的手。
这个三徒弟，自被他强行收入门下后，便再未真心笑过。
即使此刻她垂首恭立，秦云仍能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恨意。
心中微叹。
如今七个徒弟，大徒弟冷如霜、二徒弟姬玲珑、六徒弟姜疏月、七徒弟洛小芙的好感度都已刷了回来。
五徒弟在外游历未归，四徒弟还关在后山地牢，
只剩下这个三徒弟南宫高阳，一直待在身边。
秦云计划，等大战结束后，将南宫高阳和穆云心两人放在一起刷。
「高阳。」
秦云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等这次大战结束，为师带你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