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对峙

她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冷如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道：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足尖轻点，化作一道白虹御剑而去，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只是那离去的背影，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仓促。

姜疏月独自站在长廊上，望着冷如霜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师尊大殿的方向。

月光洒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树影。

「不要学她们……」

她喃喃重复着冷如霜的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不行不行！」

姜疏月猛地摇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姜疏月，你在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很小声，却很清晰：

「我是魔教之人啊……当百无禁忌！」

魔教之人，本就不为正道所容。

既然如此，那些世俗礼法、师徒伦常，又何必放在心上？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疯长，吓得她浑身一颤。

她不敢再想下去，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长廊。

今夜，她们的心，很乱……

夜更深了……

云层渐渐聚拢，遮住了月光。

山风呼啸而过，穿过长廊，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预示着十日后的那场风暴，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而在大殿之中，秦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十五家顶级势力……」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你们要送死，本尊便成全你们。」

窗外，第一片雪花落了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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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神武大陆北地，幽冥山脉。

这片终年被风雪笼罩的山脉，此刻正迎来万年未有的喧嚣。

山脉如一条匍匐的巨龙，脊背上怪石嶙峋，枯木扭曲如鬼爪，偶有血红色的幽冥花在岩石缝隙中绽放，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异香。

今日，这里聚集了两股足以震动整个神武大陆的力量！

山脉南侧，霞光万道，旌旗招展。

百万伐魔大军阵列森严，按各宗各派划分区域，绵延数百里。

太一门的白底金纹旗、佛宗的万字佛旗、苍渊圣朝的龙纹皇旗、天炎圣朝的火焰战旗、剑阁的剑形旗……

十五家顶级势力的标志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照着修士们身上各色法宝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彩色。

军阵最前方，数百道身影凌空而立，每一位身上散发的威压都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太一门门主毕云涛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方正，

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看似仙风道骨，眼中却闪烁着凌厉杀意。

他手持一柄浮尘，浮尘银丝在风中轻摆，每根丝线都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太一门的镇派宝物之一「三千烦恼丝」，虽非极道帝兵，却也是帝兵。

「秦云小儿，出来受死！」

毕云涛的声音经过法力加持，如同滚滚雷霆，在山脉间回荡，

震得一些修为较低的魔教教徒耳膜生疼，面色发白。

然而，魔教阵营一片寂静。

只见幽冥山脉北侧，黑压压的魔教大军如潮水般铺开。

与正道联军的光鲜亮丽不同，魔教众人大多身着黑袍或暗色铠甲，

旗帜以黑、紫、红三色为主，上面绣着狰狞的魔首、骨龙或彼岸花等图案。

魔气汇聚成云，在半空中翻腾，不时幻化出各种恐怖魔相。

片刻后，魔教阵营中走出两人。

右边一人身高八尺，披暗红色重铠，肩甲是两颗咆哮的魔龙头颅造型，面如刀削，浓眉紫目，一头黑发披散——正是魔教副教主罗恩，渡劫圆满修为！

左边一人则截然不同，身着墨色长衫，外罩绣有银色星辰图案的披风，面容阴翳，

长发以一根白骨簪束起，手中把玩着一串漆黑念珠——正是魔教副教主墨九幽，同为渡劫圆满！

二人身后，四道身影缓缓显现。

魔教四大护法！

为首的柳曦一袭青衣，腰束素白丝绦，青丝及腰，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眉眼温婉如江南烟雨，手持长剑，虽为魔教之人，却如正道仙女一般。

最令正道联盟震惊的是，她周身气息圆融无瑕，赫然已是渡劫圆满！

护法莫问黑袍罩体，面戴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背负一柄细长魔刀；

沐北白袍胜雪，手持玉骨折扇，如一仙风道骨的老者；

周泽一身深色长衣，白面无须，如一奸诈老头。

再往后，八大魔王、三十六魔将、一百零八城主依次现身。

每一人至少是大乘期修为，周身魔气翻涌，汇聚成滔天魔焰，与正道联军分庭抗礼。

最后，百万魔教教徒齐声呐喊：「魔尊不朽！魔教永存！」

声浪滚滚，震得山石滚落。

正道联军阵前，各势力话事人虽表面镇定，暗中却已通过神识频繁交流。

佛宗佛主空寂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头顶佛光如轮。

他眉头微皱，神识传音道：

「魔教两个副教主都是渡劫圆满这我们是知道的，但没想到魔教的护法，柳曦竟也突破到了渡劫圆满。

此女百年前才突破渡劫后期，进境竟如此之快。」

「那也不过三尊渡劫圆满罢了，其余三护法还是渡劫后期，

再加上八大魔王，魔教也就十四尊渡劫。」

苍渊圣朝皇主古源身披九龙皇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身后的镇国大将军周正雄身高九尺，着玄铁重甲，腰佩宽刃战刀，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天炎圣朝皇主萧长隆红发如火，身穿赤金战甲，背后一袭火焰披风无风自动。

他朗声道：

「古源兄说的是，这次组建伐魔大军，我十五家顶级势力，每家最少来了两尊渡劫，我就不信了，他魔教再强，能挡得住我等三十余尊渡劫！」

萧长隆身后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宇文忠，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着暗红色鳞甲，腰间悬挂一柄狭长弯刀。

他与对面的周正雄目光相触，二人眼中皆闪过寒光——苍渊与天炎两大圣朝相，

边境摩擦不断，这两位大将交手不下百次，彼此视为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