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境大清洗

冷如霜站在冰原中央，雪魄剑插在身前。

她看着这片承载了两百年噩梦的土地，忽然觉得有些空虚。

仇报了……仇人死了……圣地灭了……

然后呢？

爹娘不会活过来。

那个躲在阵法里发抖的三岁小女孩，也不会从时光里走出来。

「师尊。」

她转身，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秦云，

「我……报完仇了。」

声音里有解脱，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孩子般的无措。

秦云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冷如霜身体一僵，但很快，那温暖的气息包裹了她。

她将脸埋在师尊肩头，无声地流泪。

没有嚎啕，只是眼泪不断涌出，浸湿了黑袍。

「哭出来就好。」

秦云拍着她的背，

「从今往后，你只是冷如霜，是我秦云的徒弟，不是那个活在仇恨里的小女孩了。」

……

三日后，南境震动。

金乌圣地一夜覆灭的消息如野火燎原。

还没等各方势力反应过来，魔兵已兵分两路。

万象圣地外，姜疏月凌空抚琴。

梧桐宝琴横于膝上，她指尖轻拨，琴音不是杀伐之音，而是空灵缥缈的《星河寄梦》。

音波所及，万象圣地的护山大阵「万象归元阵」如同陷入梦境般运转迟滞，门人弟子眼神逐渐迷离。

「不好！是音律之道！」

圣主万象真人骇然，祭出本命法宝「万象镜」，镜光欲照破虚幻。

姜疏月抬眸，琴音骤变。

第二曲《梦碎星河》。

琴音化作实质的音刃，每一道都映照着破碎的星辰虚影。

万象镜「咔嚓」碎裂，万象真人七窍流血。

圣地内数万弟子同时陷入噩梦——他们最恐惧的景象在识海中轮番上演，道心稍弱者当场疯癫。

姜疏月起身，怀抱宝琴踏入山门。

所过之处，琴音轻拂，那些陷入噩梦的弟子在极致的恐惧中神魂俱灭。

她没有冷如霜那般酷烈，却更显无情——杀人于梦之中，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时辰后，万象圣地除名。

姜疏月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琴弦上多了几缕血光。

另一边，蛊神会总坛万毒沼泽。

洛小芙兴致勃勃地蹲在沼泽边，御兽环光芒大放:

「哇！这么多毒虫！

小蛛、小蝎、小蜈——开饭啦！」

她身后，三头庞然大物浮现:

七彩魔蛛、九尾毒蝎、百目天蜈，每一头都有渡劫期气息，

且被御兽环培养得变异强化，凶威滔天。

蛊神会会长蛊老人差点气吐血——他们豢养千年的蛊王，在那三头凶兽面前如同零食，被一口一个吞吃殆尽。

「万蛊大阵！」

蛊老人咬牙喷出本命精血，激活祭坛。

无数毒虫从沼泽深处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虫潮。

洛小芙嘻嘻一笑，御兽环一振。

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整整十二头渡劫期妖兽从环中冲出，

每一头都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恐怖气息。

虫潮被冲得七零八落，蛊神会修士被妖兽撕碎、踩扁、生吞。

「没意思。」

洛小芙撇嘴，

「还以为多厉害呢。」

她蹦蹦跳跳走进蛊神会藏宝库，把千年蛊卵、毒经秘典等搜刮一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魔教众人默默收拾残局——这两位小祖宗动手太快，他们基本就是来清点和接收资源的。

……

又是三日后，龙虎圣地。

圣主张君率全圣地上下跪于山门外，双手奉上圣地印玺、典籍、资源清单:

「龙虎圣地愿举宗归附，只求秦教主给条生路。」

秦云接过印玺:

「你很聪明。」

「不敢。」

张君额头触地，

「金乌、万象、蛊神会前车之鉴，张某不敢螳臂当车。

只是……」

他犹豫片刻，

「秦教主一统南境后，可否留意万妖森林异动？」

秦云挑眉:

「说下去。」

「近三年，万妖森林深处空间波动异常，有古老秘境凭空出现。」

张君凝重道，

「我圣地三位渡劫长老入内探查，只有一人重伤逃回，

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它们要醒了』。」

秦云神识瞬间铺开，覆盖整个南境。

在万妖森林最深处，他确实感知到数处扭曲的空间节点，

其内气息混沌不明，连真仙神识都无法深入。

同样的感觉，他在西蛮十万大山也感知到了。

「有意思。」

秦云轻笑，看向张君，

「你既诚心归附，龙虎圣地可保留传承，但需迁出祖地，另择山门。

过段时间，我会告知你们具体位置！」

「谢教主！」

张君长舒一口气。

南境一统，只用了不到十天！

秦云令血姬、阿修罗率二十万魔军陈列于万妖森林之外，

布下重重禁制，和柳曦布下的命令一样，只守不攻。

随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霜儿，疏月，小芙。」

他看着三位徒弟，

「陪为师走走。」

「啊？」

洛小芙显然没理解秦云所说的走走是什么意思。

秦云上前，捏住她的小嘴，

「跟为师走就行了！」

高高在上的久了，还是要低头看一眼的！

第一站，南境凡人国度——「宋国」的都城。

四人敛去修为，化作寻常旅人入城。

时值此地的上元灯会，长街灯火如昼，人潮摩肩接踵。

卖糖人的老伯、猜灯谜的书生、放河灯的少女……红尘烟火气扑面而来。

冷如霜有些不适应——她两百年人生，不是在苦修就是在苦修，从未如此闲散地走在凡人之中。

「师尊，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路边摊上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秦云买下四串，递给她一串:

「尝尝。」

冷如霜小心咬下一颗，甜中带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怔了怔，又咬了一口。

「如何？」

「真要比较的话，这糖葫芦与灵果灵食几无可比性，但却有一股莫名的感觉，还不错！」

洛小芙早已左手糖人右手糕点，吃得满嘴糖渣。

姜疏月则被一处卖面具的摊位吸引，拿起一只白狐面具试戴，回头问:

「好看吗？」

「好看。」

秦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