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困境
温汐站在崩裂的碎界之墟上空,看着远方扭曲的法则纹路。
想要压制宋时染的「旧日」法则,就必须用更霸道、更直接的规则力量。
她的「魔法」不行。
她自身的法则偏向稳定与修复,不具备碾压性的杀伐力,硬拼只会被对方不断吞噬。
可这种更加霸道力量要从何而来呢?
正当温汐陷入僵局时,身后传来一声轻而急促的声音。
「你……你知道这是怎么了吗?」
「为什么老师不见,为什么这一切都在开始崩坏了?为什么?」
余笙脸色苍白,眼神不安,。
老师……老师他会不会出事?」
温汐猛地一怔。
精灵小姐真的是几乎要自嘲地笑出声了。
这真是真是灯下黑。
论法则的霸道与破坏力,这世上所有法则有谁能比得过眼前这位「持剑者」小姐呢?
她的剑,本就是为斩裂无序、镇压禁忌而生,天生克制「旧日」这类扭曲法则。
自己竟把现在摆在眼前的工具人战力忘在了脑后。
好吧看来只能忽悠一下他了。
温汐回头,看向余笙。
「你老师现在很危险。想要救他,只有我们联手才行。」
———
蓝星之外,联邦寰宇的真空层里。
宋时染孤身立在虚空之中。
四周裂开无数漆黑空洞,每一道裂缝深处,都蛰伏着沉默而庞大的旧神虚影,静静等候祂们「女王」的命令。
联邦世界壁垒在宋时染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蓝星的大气层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暗红。
她垂眸望着下方那颗安静的蓝色星球,眼神复杂。
心底两个声音,再一次争执了起来。
「你真的要毁了这里吗?这里是江驰的故乡啊。」
小白毛的声音微弱、颤抖。
「不是毁,是融入。」
黑毛的声音冷静、笃定,妩媚。
「把「旧日」和这个世界合二为一,我们就在新世界的中心举行婚礼。这不美好吗?」
小白毛,「这里有他从小到大的回忆,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那又如何?」黑毛了冷笑道,「融合之后,所有回忆都会变成我们的。他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都只属于我们。」
可是,她怕,怕这么做会让江驰彻底恨上自己。
但一想到他会离开、会消失、会奔向别人,那点恐惧就立刻被更深的执念吞没。
她真是一个犹豫踌躇的蠢货啊!!
「你就不想……和他彻底融为一体,永远不分开吗?」
不想吗?不她好像啊,但是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可以吧!
「我想……」小白毛经过挣扎后轻声承认。
「想就对了。」
黑毛声音温柔又疯狂,像最甜的毒药,「那就听我的。继续下去,一切都会朝着你想要的方向走。」
「等到世界融合完成,婚礼礼成……」
「江驰,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她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寰宇间的旧神同时发出无声的轰鸣。
裂缝扩大,黑暗倾泻而下。
为了永远留住江驰,她愿意把两个世界,都变成她们共同的「囚笼」
………
江驰撑起身子,坐靠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的位置果然空空荡荡,肋骨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笼架,敞在那儿。
「艹。」
江驰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了一样。
宋时染还真是一个疯子。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竟然没觉得多意外。
宋时染她本来就是疯的,他早该知道了不是吗。
只是没想到疯到这个程度。
把活人的心脏剖出来,还让人活着。
不过他还真想抬起手,摸了摸胸口边缘呢,如果不是现在手脚被捆绑住的话。
伤口很平整,甚至称得上细致,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开,又用某种方式止住了血。
他不太懂医学,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喘气儿,还能坐起来思考,确实算是一种医学奇迹了。
他咽了口唾沫观察起了四周。
四周的光线很暗,只有几根蜡烛燃着,烛泪滴落在铜质的烛台上,积成一滩。
江驰这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张床。
床很大,四根雕花的立柱撑起深红色的帷幔,帷幔半掩着,垂下来的流苏纹丝不动。地上铺着厚重的羊毛毯,图案繁复,颜色艳丽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远处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镀金,画里的人物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衣服,神情肃穆。
蓝星中世纪?
不对,风格很像,但细节太新了。
像是有人照着画册一点一点复刻出来的。
江驰眯了眯眼。
宋时染把整个房间收拾得井然有序。
烛台摆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书本摞成直角,连窗帘的褶皱都均匀对称。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是病。她真的做足了功夫啊!
因为没有工具能让他挣脱束缚。
江驰收回视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心脏没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手腕上缠着的那根触手。
黑色的,细长,紧紧箍在皮肤上,表面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他
试着挣了挣,触手纹丝不动,反而往里收得更紧了一些。
得弄断它。
江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先在床周围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空的。床底下扫了一眼,只有灰尘。
他又走向靠墙的那排柜子。柜门打开,里面叠着整整齐齐的床单和被罩,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江驰把东西拨开,摸了摸柜子底部,空的。再往深处探,还是空的。
宋时染没在这个房间里放任何锋利的东西。
他站在柜子前,盯着那些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把一切都考虑进去了。
他把整个房间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最终却只能绝望地承认,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刀具,没有硬物,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破坏束缚的东西。
宋时染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还要周全。
她早就料到了他会试图逃跑,会想尽办法挣脱束缚,所以提前清理掉了房间里所有可能成为工具的东西,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绝对无法逃脱的囚笼。
从囚禁的方式,到环境的布置,再到对他家人的威胁,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他退后两步,靠着桌子站定,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触手。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从哪里沾上的,怎么沾上的,他全都记不清了。但宋时染既然把他关在这儿,又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收走,那这根触手大概不是摆设。
她等着他做什么?或者,等着他变成什么?
江驰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户很大,但玻璃是彩绘的,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有模糊的光透进来,红的蓝的紫的,像教堂的玫瑰窗。
他走过去,试着用脸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
江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真是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