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喜好「4000」

余笙窝在江驰怀里。

老师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很稳。

真好～～永远就这样就好了…

可惜不能。

余笙的手抓着江驰的衣服。

攥着老师衣服那块布料，真的好不想松开。

还想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已经抱在一起了，已经很近了。

但就是——还想再近一点。

像那种冷了很久的人，烤着火还觉得不够，想把自己塞进火里。

最好近到两人能融为一体最好了。

余笙抬起头，刚好对上了江驰的眼睛。

因为江驰也正低头看她。

老师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

总是这样温柔呢。

「老师。」

「嗯？」

「你能伸手吗？」

江驰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一只在她背上，一只垂在身侧。

已经伸着了，她还想跟什么嘞？

「嗯？」江驰又疑惑的嗯了一声。

余笙看着江驰那张茫然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老师没懂。

她想要的那种伸手，不是这样放着，是更紧的，是把她整个人收进去的那种。

是她太贪心了………

那些想笑的感觉就散了，贪心怎么了。

余笙低下头，把脸重新埋回了江驰胸膛。

「……没什么。」

余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师，我就想紧紧拥抱一下。」

女孩声音闷在江驰衣服里，小小的，像怕被拒绝。

江驰低头看着她。

那颗脑袋埋在他胸口，头发有点乱，露出一点耳朵尖。

耳朵尖是红的。

紧紧拥抱一下吗？

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过分请求。。

江驰的手从她背上抬起来，绕到另一侧。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余余笙整个人圈进怀里。

老师在用力。

比刚才用力很多，真好。

余笙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感觉到那些温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老师的胸膛，他的手臂，还有他收拢时带起的那阵风。

她整个人被包在里面，像裹进一床很厚的被子——好温暖啊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就想这样，一直这样。

远处，旧日穹顶之上，精灵小姐正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一幕。

她站在那里，脚下是虚空，身后是星云。

从这里看下去，刚好能那两个人在灰蒙蒙的地面上抱在一起，小小的，像两个点。

温汐眯起眼睛。

银色长发在虚空里飘着，她抬手缠了一缕，绕在指尖。

「真是……」

精灵小姐轻声说，嘴角弯起来。

「用情至深啊～～」

勇者先生与持剑者小姐爱情让她看的都要流泪了呢。

那个拥抱，那个收紧的手臂，那个埋进去的脑袋。

每一个细节在她的「魔眼」下都看得清清楚楚呢。

「感动死了哦～」

温汐轻笑道。

但温汐那笑容没有到眼睛里。

眼睛还是那个样子，眯着，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温汐默默看了一会儿。

看着那个拥抱持续，看着那两个人没有松开。

然后温汐笑了。

笑容变大了一点。

真的是你们两个要准备抱多久呢？看的她都从刚才的感动变成吃味了哦～

温汐眼中闪过危险的鸿芒，她手指松开那缕头发，微微动了一下。

既然都吃味了，这么感动的时刻，她不加点猛料怎么行呢？

余笙闭着眼睛。

那些心跳还在耳边，那些温度还在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漏气的气球，被暂时堵住了口子。

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来了。

从外面，从里面。

从意识最深处，从那些裂痕够不到的地方。

一只手伸进来，轻轻一抓，她不能控制自己了？

余笙再次睁开眼。

看到眼前是江驰的衣服，灰色的，沾着灰。

但她忽然觉得那件衣服很远。

像隔着一层水。

不——！！

余笙在心里喊。

那只手抓着她的意识，往外扯！！它在控制她？！

轻飘飘的，毫不费力的，她要失去自我了吗？

那个女人！她被她骗了，什么好心，什么催眠………

江驰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怎么了余笙她这是又？

「余笙？」

怀里的人抬起头。

江驰看着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些裂痕还是那些裂痕。

但眼睛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那双眼睛是软的，湿的，看着他的时候带着暖？

现在那双眼睛里面是平的。

很平，就像是一个人失去了情感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

江驰愣了一下。

余笙她这是怎么了？

江驰又叫了一声。

「余笙？」

怀里的人忽然用力，那双手抵在江驰胸口，猛地一推。

江驰往后退了一步，站稳，疑惑看着余笙。

「余笙？」

第三声，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余笙站在那里，那些裂痕还刻着，但她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站姿不一样了，眼神不一样了。

「老师。」

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调子不一样，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稿子。

「你不是想知道她去哪了吗？」

江驰皱了一下眉。

她？谁？

余笙看着江驰那张茫然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宋时染。」

江驰愣住了，宋时染？

「你知道？」

余笙看着他，那双平得像枯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当然知道。」，余笙说，「因为她被杀了。」

江驰的瞳孔缩了一下。杀了？谁杀了她？

谁能杀掉一个「旧日」至高存在。

他看着余笙，这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挤出来一句：

「什么？」

余笙没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抬起手，开始抚摸自己身上那些裂痕。

她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手指从脖子开始，沿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驰。

脸上那个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就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这些。」

余笙说着手指还停留在那些裂痕上。

「就是杀死她留下来的痕迹呢。」

江驰站在那儿，看着余笙。

看着她那张脸，那些裂痕，那只还在抚摸的手。

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听不懂的外语，他知道那是什么字，但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叫做你杀了宋时染，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你说什么？」江驰又问了一句。

余笙那张布满裂痕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很奇怪。

像有人给她戴了一张笑的面具，面具后面是空的。

「我说，」余笙开口，声音很慢，一字一句，「我杀了宋时染。」

杀了。

这个词他认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从余笙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对？

她杀了宋时染？

「你……」

江驰开口，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笙歪了歪头，女孩此刻眼神带着一点好奇，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老师不信吗？」

她抬起手，指着自己身上那些裂痕。

「这些，」她说，「就是杀死她的代价。规则对抗规则。她消失了，我变成这样。」

江驰看着那些裂痕，刚才他还觉得触目惊心，想着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现在那些裂痕忽然有了别的意思。

这是？证据？一份杀人的证据，有意思。

「不是普通的杀哦。」余笙继续说，「是她彻底消散了，肉体，灵魂，什么都不剩。」

肉体，灵魂，什么都不剩？

所以那个声音说「江驰我爱你」，那不是幻觉了？

那是真的？

江驰：「你……」

余笙看着江驰，像在等什么。

江驰他总感觉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的话不对，她整个人也都不对。

一个刚才还窝在他怀里，说「老师我就想紧紧拥抱一下」。

耳朵尖红红的，声音小小的，像怕被拒绝。

现在站在这儿，说杀了人，说肉体灵魂都不剩，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余笙。」

余笙眨了一下眼。

「老师想问什么？」

那些裂痕，那个笑，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杀她？」

余笙的笑容深了一点，「老师是不是在想，」

她慢悠悠道，「我为什么要杀了她？」

江驰没说话。

余笙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近了一点。

那些裂痕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地亮，像快要熄灭的炭。

「因为她要伤害老师的家人啊。」

江驰愣了一下。

「宋时染要把旧日和联邦两个世界融合，」余笙说，「她要打破平衡 世界融合会怎么样？」

「会死人，会死很多人，老师的母亲呢？老师的妹妹呢？她们在那个世界。」

「她要做的事，会伤害她们。」

说着那双平得像枯井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而我，」

「怎么会允许有人伤害老师珍视的东西呢？」

余笙又往前走了一步，很近。，到江驰再次能看清那些裂痕里最细的纹路了。

「老师。」

余笙叫江驰，声音忽然变轻了。

「我这样做，老师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江驰「……」

神牛马问题啊！！喂跨度也太大了吧。

「还有——」余笙接着试探，「我杀了她，老师伤心吗？」

江驰没有回答他觉得还是沉默好。

「老师会想对我做些什么吗？」余笙问出最后一句。

然后余笙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个等着宣判的人。

「勇者先生不回答，我替勇者先生回答就好了。」

声音从虚空中传来，空灵的，带着一点回音。

江驰猛地转头，温汐？

狡诈阴险的精灵她怎么来了？

铃铛的声音先温汐一步到达。

细碎的，清脆的，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漫步时随意晃动了起了风铃。

江驰低头看了一眼——先看见一双赤裸的脚，脚背白皙，脚踝纤细，上面系着一圈金色的铃铛。

然后是草木的香气。

那种香气很奇怪，不像花香，不像任何人工的香味，就是草木本身的味道。

就像是青草被折断时渗出的汁液，树皮被剥开后露出的潮湿内里，雨后泥土上升起的腥甜。

好吧精灵每次出场还得带点香气。

江驰的视线往上移。

白色的裙摆，纤细的腰，银白色的长发，最后是那张脸。

温汐站在一抹白光里，正从虚空中走出来。

她落地的时候脚踝铃铛又响了一声，像是在宣告她真的来了。

然后那抹白光消散，只剩精灵小姐站在江驰和余笙之间。

「勇者先生，许久不见呐～～」

温汐歪着头眨眼，率先俏皮的朝江驰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温汐转向余笙。

脸上笑容还在，但眼神变冷了。

「持剑者小姐。」

「做错就要接受惩罚哦，这就是我替勇者先生的回答。」

江驰的眉头皱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等一下，温汐。」

温汐转过头，看着江驰，那个笑容又变回刚才那种甜的。

「没有等一下了，勇者先生要迅速一点呐。」

紧着她就抬起手。

精灵小姐，指尖对着余笙。

然后光芒从指尖涌出来——不是一种颜色，红的，蓝的，金的，银的，交织在一起，变成刺眼的七彩。

江驰的眼睛被刺得眯起来。

「等一下温汐！！」

「不能等了。」

那些光芒里开始有声音。

不是温汐的声音，是更古老的，更沉重的。

像有很多人同时在念着什么，那些音节叠在一起，听不清每一个字，但能感觉到那些字的分量。

禁忌咒语！

江驰不认识那些音节，但他知道那是禁忌咒语。

江驰动了，但那股草木香气忽然变浓，浓到像一堵墙，把他挡在原地。

虚空那些咒语越念越快。

最后两个字砸下来。

「「抹除」！！」

温汐的声音从那堆咒语里单独浮出来，清晰的，平静的，像在宣布什么注定的事。

随声光芒暴涨。

江驰看见余笙站在那光里。

那些裂痕还在，那张脸还在，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然后温汐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一切：

「做错就要接受惩罚！」

「等一下！！！」

江驰怒喝一声。

「旧日」力量出现！！

一条条不可名状的家伙的触手浮现，将温汐直接来了一波捆绑——Play。

「嗯？原来勇者先生是这种喜好呢～～～」

「温汐其实也不是不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