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千年（4000）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静的房间此刻了，只有夜风从窗户涌进来，吹动着温汐的长发…………
月清来了，来找勇者先生了。
必须下手为强了。
江驰站在门口，等着温汐说更多，等着她解释——
接着江驰瞳孔一缩，温汐动了。
她化成一道虹光，江驰往后退了一步。
他突然有种，是那种被什么猛兽盯上时的错觉。
「温汐？」
砰—！
该死后背撞上了门。
对了，门什么时候关上了？
冰凉的门板贴着江驰的背，没有退路了。
现在的精灵小姐绝对不正常！！
温汐站在他面前，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草木的香气，甚至到能看清她眼睛里那些细细的纹路。
「你……」
江驰开口。
温汐抬起手。
很白，纤细的手指，指尖抵在他胸口。
那个位置刚好是江驰心跳的地方。
「勇者先生。」
接着精灵那宛如星辰璀璨的眼睛变得与寻常不同了。
双眼睛不再带着戏弄的。
很黑。很深，如同看不见底的潭水。
好有火。
江驰看到了，是更沉的、更热的、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火。
「月清要来了。」
温汐突然说。
江驰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她来干什么吗？」
「……找我？」
温汐笑了一下。
「找你做什么？」
找他做什么？
emmm.......以月清粘人的性格找他？应该是没什么好事吧。
温汐看着江驰那个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
「勇者先生，你啊真的是总喜欢逃避感情问题。」
那只抵在他胸口的手往上移了一点，移到他领口，指尖勾住了的脖领。
「温汐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呢？」
温汐没有停，那颗扣子被解开，露出一点锁骨。
「你——」
江驰伸手想推开她，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她反手握住。
温汐她握着江驰的手，按在门上。
「别动。」
不是力量这么大？他想动也动不了………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
「温汐！」
温汐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江驰。
江驰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看到了情欲………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江驰随口说了一个数字。
「……一千五？」
「一千七百三十二年。」
一千七百年，比他家祖宗加起来都多了吧。
「我见过很多人。」温汐继续说，「做过很多事。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的手指又动了。
第三颗扣子。
「你……」
江驰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清要来了。」温汐说，「她会找到你。会看见你。会——」
「会把你抢走。」
抢走？什么叫做抢走啊，他又不是商品。
「你——」
「我是魔女。」温汐打断他，「不是什么好人，做过很多坏事，杀过很多人，但——」
她的手指停在江驰胸口，因为那里已经没有扣子了。
精灵小姐掌心贴着江驰的皮肤，凉的，软的。
「我不想把你让给她。」
他看着温汐，精灵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的、带着一点脆弱的表情。
「你……」
「可是我不是一个商品啊温汐，为什么要抢呢？」
温汐，「勇者先生。」
「你就让我任性这一次。」
江驰他想说不行。
你在干什么，不是月清要来了你疯了吗。
得跑，得——
因为温汐踮起脚尖，凑了过来。
很慢，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然后温汐就那么近地停着。
鼻尖快碰到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推我啊。」
温汐声音很轻。
像挑衅，又像是在试探。
江驰的手被她按在门上，动不了。但他另一只手是自由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只要抬起来，就能推开她。
他应该推开她，必须推开她。
温汐看着江驰眼睛里那些挣扎，自嘲一笑。
这是的永远都是她们这几个女人在自作多情。
「你推不开的。」
温汐松开江驰的手。
那只手获得自由，垂在身侧。
她没有再按着他，只是站在那里，那么近地站着，看着他。
「推啊。」
温汐的表情逐渐开始扭曲了。
温汐直接又抓着江驰的手就要朝着自己胸口放上去。
江驰一挣扎碰到了她的肩膀。
他隔着那层薄薄的裙子，都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度。
和软的，细腻的触感。
不对江驰别想歪。
现在应该推开她，跑出去。
温汐看着那只手，眼睛里那点火跳了一下。
她面露潮红长着，嘴笑了。
「勇者先生。」
「你果然是个好人。」
江驰的脸红了。
温汐看着那个红，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往前凑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近到鼻尖快碰到了。
「温汐你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一点也冷静不了。
「冷静？」
她重复这个词。
「我也想冷静啊，勇者先生。」
她松开按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就那么一步。离他远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他，一眨不眨。
「我也想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来，反正时间还长。」
她说着，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
温汐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但不一样了。
「她会找到你。会看见你。会用那种等了一千年的眼神看着你。」
温汐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她会碰你。会抱你。会——」
她没说完。
精致的脸上还是那个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被什么攥住了、扭曲了的东西。
「温汐……」
江驰又叫了一声。
温汐摇摇头。
那个动作很慢，很轻，像在甩掉什么念头。
「我知道这样不对。」
「我知道我应该冷静，应该等，应该像个正常人一样，慢慢来。」
「可是我冷静不了。」
她抬起头，又看着他。
「一想到别的女人要把你抢走，我就冷静不了一点。」
「温汐……」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又撞上了门。
温汐往前走了一步。
「勇者先生我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我想把你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人找到。不让任何人看见。只有我。」
藏起来…又是这一套老旧的说辞………
温汐，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温汐的手在江驰胸口轻轻按了按。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只要你——只要你别被别人抢走。」
江驰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精致，那么好看，只是多了疯狂的病态……
「等一下！你听我说——」
江驰觉得能拖一下是一下吧。
「不听。」，温汐摇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这样不对。」
「所以我不想再听你说了。。」
江驰的手攥紧了。
看着那个越来越奇怪的笑。看着那张明明那么好看却让人心里发毛的脸。
「你——」
「我什么？」，温汐反问，「勇者先生，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这样过。」
温汐说着顺带着，她的手从江驰胸口往上移。
移到他领口。
她撩拨开了江驰的衣服，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温汐的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皮肤，她日思夜想都想的贴贴呢………
「我这样想过，想占有，想藏起来………」
温汐微笑着………
精灵小姐此刻那个笑很奇怪。
也许是因为她内心的病态占有欲的原因吧，以至于原本甜美的笑容，此刻极其奇怪。
「勇者先生，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温汐的手又往上移了一点。移到江驰脸颊。
她的手掌微凉，轻轻贴着他的脸。
「我只是想对你好。」
「真的………」
江驰看着那双眼睛，一时哑口无言了。
温汐的手抚摸着江驰的侧脸，抚摸着她心中珍贵的东西。
但那双眼睛里的占有病态，把那份小心翼翼烧成了别的。
也许强加的感情最后都会，滚烫，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
「勇者先生，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曾经一样爱我呢？」
就像曾经，他们讨伐魔王路上那样，一直恩爱下去不就好吗？
温汐想起了什么很久远很久远的事，绝美脸上带着委屈的、让人心里发酸的笑。
「就像现在我爱你一样。」
她说完这句话，眼眶边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江驰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只能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许很渣吧但也没办法。。
但温汐那样看着他，真的真的………
「温汐，我知道我现在解释会有一些苍白无力，但是我想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温汐摇摇头。
「你别说话」。
「你不记得了。」，温汐不是在问在陈述。
江驰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开口。
「我记得但是你先……」
「不要！」
温汐低着头，苦涩的笑了起来。
其实说是像笑，又像不是笑。
温汐喃喃自语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一千年，我等你等了一千年。」
「也许这样说有一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而且也是我自己在等你。」
「可是可是………勇者先生………」
温汐再次抬头，圆溜溜的大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江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千年。
这个数字像一块重石………
温汐是冷静强大的魔女，现在是法则执掌者，是遇事可靠的盟友。
精灵一向冷静沉稳。
但他却忘了。
一千年等待是一段跨越千年的执念。
千年里世界更迭，生灵生灭，规则改写。
温汐站在碎界之墟的星辉里，守着一段几乎不可能兑现的约定，等着一个连存在都快要被世界抹去的人。
是他。
江驰闭了闭眼，心底是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靠近她是出于………
嘴上却说是为了勇者的使命，是理所应当的协助。
可精灵小姐她眼底的笃定、不顾一切的守护、宁可耗空魔力也要稳住秩序的，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勇者」这个身份。
温汐等了一千年。
一千年里，温汐要多少次在希望与失望里挣扎？他不知道………
一千年多少次世界变迁？
可是不对就是不对……
江驰，「我不……」
温汐又摇摇头。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过他的下巴，滑过他的脖子，落在他胸口。那个位置，心跳的地方。
「勇者先生这里还记得。」
江驰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温汐感觉到了。
「你看。」温汐说，「它还认得我。」
「勇者先生。」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江驰没说话。
温汐看着他那张茫然的脸，唉……
「你不知道吧。」
那只凉凉的，软软的手，带上了一点微微的颤抖。
「但我还是爱你。」
「等你一千年，找你一千年。」
「此刻看着你——看着你忘了所有。」
「我还是爱你。」
江驰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
温汐心里有团火，那火烧了一千年。
烧到现在，烧成这个样子——病态的，疯狂的，让人害怕的。
同时那火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是那种等得太久、等得太苦、终于等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东西。
「温汐……」
「我在。」
「我等了一千年，就是在等你叫我。」
江驰的心猝不及防的疼了一下。
……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江驰的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因为只有受害方没有既得利者………
江驰看着那双等了一千年的眼睛。
看着那个又病态又可怜、让人想跑又让人心疼的笑容。
江驰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的手抬了起来。
落在她头顶一下两下三下……
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江驰。那双眼睛的病态偏执慢慢变了，变成了一种更软的、更湿的、像是要化开的东西。
「勇者先生……」
她的声音有点抖。
江驰看着温汐。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但我现在在这儿。」
温汐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亮亮的，顺着脸颊滑下来。
那个笑得病态、疯得吓人、魔女，在哭。
江驰的手还在她头顶。没有移开。
「勇者先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