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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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进度50%………
江驰感觉自己昏沉涣散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蚕食侵占。
共振正在吞噬他的心神。
他的意识如同碎裂的饼干,细碎的心神不断剥落飘散。
尽数落进两颗心跳交织而成暗红粘稠的共振领域。
在领域之中被碾碎研磨,慢慢化作一团混沌原始的未知气息。
进度抵达百分之五十。
恍然的思绪骤然冲进江驰脑海。
下坠坠落的瞬间,他看清了过往所有隐秘真相。
从两颗心脏彻底交融共振开始,月清从来不止是在捆绑束缚他的心跳。
她一直在进行一场无人知晓的谋划。
月清以自身心口精血为引,借二人交融纠缠的血肉,复刻千年前那场痛彻心扉的剖心献祭。
她胸口伤口流淌的每一滴鲜血,都和当年江驰剜心时滴落的血液同源同质。
每一次剧烈震颤的心跳共振,都复刻着昔日江驰亲手挖出本源心脏时的搏动频率。
她在用自己的身躯,完整重演一遍当年的献祭。
只是这一回,承受剖心之痛的人是月清,得以被续命重生的人是江驰。
依靠极致共振与两人血肉心血,月清硬生生在江驰体内,重铸出一颗完整无瑕、承载帝王本源的心脏。
千年之前,江驰剖开心脏,以自身性命护住月清。
千年之后,月清燃尽自身气血催动共振,重塑江驰遗失千年的帝尊心魂。
江驰涣散的意识在暗红领域里剧烈挣扎。
体内骤然涌入庞大力量,胸腔被硬生生撑开,生理本能不断抵触翻腾。
崭新的心脏正在他胸腔内缓缓成型。
在月清的血液与共振力量揉捏打磨下,一点点凝出完整心脉轮廓。
没人知晓,这颗新生心脏深处,封存着他沉睡万古、长久封印的全部帝尊修为。
那层包裹力量的禁锢,并非冰冷锁具,而是一层厚重尘封的茧。
千年前剖心那一刻,系统将一身修为与本源尽数封入离体心脏。
力量只是长久寄存。
将这份最重的托付全数交给月清,随后独自陨落消散。
月清不知道吗?不知道但她只当那是一颗尚且温热跳动的真心。
她将心脏融入自身,耗费千年生机日夜温养。
岁月流转之下,两颗心跳彻底相融,再也分辨不清归属。
她只以为自己守住了唯一念想。
浑然不知,自己替江驰守护了整整千年的力量钥匙。
下一瞬,沉寂荒芜的丹田之内,骤然掀起无边浩荡磅礴灵力。
磅礴灵力猛然炸开,如同深埋千年的炸药轰然引爆。
干涸万年的河床彻底崩裂,乱石尘土冲天而起。
尘封在地底千年的汹涌暗流,冲破所有束缚肆意奔涌。
灵力顺着丹田流淌周身经脉血管,尽数涌入那颗新生温热的帝王之心。
千年未曾流转灵气的经脉干裂粗糙,沟壑缝隙宽大刺眼。
灵力灌入的瞬间,经脉管壁不断扩张变色,通体紧绷发胀,濒临开裂。
江驰身躯猛地一颤。
狂暴灵力冲撞经脉,浑身不受控制地猛然绷紧。
五指用力收紧蜷缩,指节发青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痕迹深重。
脚尖死死蜷缩,浑身皮肉骤然紧绷。
腰背骤然离地拱起,身形弯成一道孤桥,仅有头部与双脚轻贴沙发。
月清清晰察觉到他身上所有变化。
江驰体温飞速攀升,瞬息之间从冰凉变得滚烫灼人。
体内血液流速暴涨,冲刷血管发出清晰轰鸣,声势浩荡。
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反复收缩颤抖,周身肌理尽数紧绷震颤。
月清缓缓抬头,静静望向怀中之人。
江驰双目睁开,涣散浑浊的瞳孔慢慢恢复清亮通透。
混沌无神的眼眸重新聚拢焦距,眸光锐利干净。
视线稳稳落在月清脸上,目光沉静打量,好似端详一件久远熟悉的旧物。
胸腔之中,新生帝王之心完成第一次跳动。
沉闷厚重的心跳响彻室内,轻微震动席卷整间客厅。
茶几上干涸血痕应声裂开细纹,纹路四散蔓延,如同冰封碎裂。
同一时刻,月清胸口伤口大量鲜血缓缓涌出,顺着伤口不断流淌。
江驰垂眸看向自己胸口。
心口两道伤口清晰可见,一道出自月清之手,结痂反复崩裂。
一道全新纹路自心脏位置向外蔓延生长,肌肤鼓起,布满银白色放射纹路。
冷白纹路在灯光下微光流转,如同皮肉之下藏着细碎光丝。
丹田飞速运转转动,尘封力量层层松动,转速由滞涩变得迅猛凌厉。
灵力流转全身经脉,干瘪脉络瞬息充盈膨胀,浑身血气彻底苏醒。
滚烫的体温灼烧肌肤,月清贴在他心口的手掌微微一颤,却没有挪开分毫。
她掌心抚过银白纹路,真切感受着他体内沉睡千年的力量缓缓苏醒复苏。
江驰抬手,牢牢扣住月清放在自己胸口的手腕。
手掌力道沉稳有力,牢牢禁锢住她的手腕。
月清低头看向他的手。
手背青筋凸起交错,血色缓缓回流,指尖色泽温润正常,再也不见颤抖虚弱。
江驰抬手,直接将她的手掌从心口挪开。
动作干脆利落,径直将她的手放置在身侧沾染血渍的沙发上。
月清手掌落于暗红血迹之中,五指舒展,安静垂落。
江驰猛地直起身躯,利落从沙发坐起。
起身速度极快,肩头直直撞上月清下颌,让她身形微微后仰。
月清没有出声避让,泛红眼眸静静凝望,下颌留下一片淡红印记。
江驰垂首撑着双膝,注视心口发光变淡的银白纹路。
灵力持续流转,丹田平稳运转,尘封修为一层层解除封印。
久远力量不断回归自身,底蕴层层显露。
灰白发丝自发根尽数转墨,乌黑柔顺,被灵力浸透透亮。
苍白面色染上鲜活血色,干裂唇瓣恢复温润淡红。
心口旧伤飞速愈合生长,伤口皮肉慢慢合拢结痂,愈合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月清跪坐在沙发之上,安静望着眼前的江驰,手掌依旧落在血渍之中。
「你把全部修为,都封在了那颗心脏里面。」
月清轻声开口。
江驰他看着心口愈合的伤口与淡去纹路,体内灵力渐渐平稳流淌。
「千年以前。」
江驰嗓音低沉沉稳,褪去所有沙哑虚弱,厚重清冷回荡在室内。
「师尊我剖心救你。」
月清唇瓣轻轻微动。
「我将修为封存于心,从不是甘愿舍弃。」
江驰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月清身上。
「我很清楚,这本来就是你的。」
月清望向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眼底翻涌着沉寂万年的古老眸光,厚重悠远,清冷锐利,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江驰缓缓站起身形,双腿沉稳有力,身形挺拔安稳。
他居高临下,静静俯视跪坐身前的月清。
月清仰头望他,脖颈绷直,身姿安静温顺。
江驰指尖轻点心口心脏位置,一缕暗金色微光缓缓浮现。
暗光古朴厚重,自带久远威压,内敛又极具锋芒。
他抬手自胸腔抽出一缕流光。
金光利落离体,发出细微嗡鸣,化作纤细绵长的金色丝线。
丝线一端连着他的心脏,一端悬空轻颤,随风微微晃动。
看见那缕金光,月清心跳骤然紊乱起伏。
心底防线彻底松动崩塌,心神纷乱难安。
江驰扯出丝线,顺势夺走二人之间心跳共振的掌控权。
金色丝线凌空游走,稳稳缠绕在月清手腕之上,环身三圈,轻轻收紧勒出浅淡痕迹。
月清垂眸看向腕间金线。
丝线依旧连着江驰心口,心跳共振未曾断开。
只是所有主导权,彻底脱离自己掌控。
她无法再凭借共振操控、感知、束缚江驰的一切情绪与心跳。
共振依旧共存,只是归属早已易主。
江驰收回手臂,垂落身侧。
腕间金线未曾散去,松缓缠绕,安静依附在月清肌肤之上。
「月清师尊?」
江驰目光清冷淡漠。
「如此你还想怎么办?」其语气平淡笃定,
月清跪坐在满地血污之间,腕缠金线,银发散落肩头。
脸颊布满干涸血痕,唇间伤口结痂清晰。
她看着黑发墨眸、力量尽数归来的江驰,看着他心口淡去的纹路与未散金光。
月清缓缓扬起笑意。
笑意温柔干净,褪去偏执疯戾,平和从容,眼底只剩满心安稳。
「你回来了。」
月清轻声说道,语气平静真切。
江驰沉默不语,没有回应。
月清并不在意他的冷淡。
不在乎掌控权易主,不在乎彼此身份颠倒。
只要眼前之人完整归来,力量本心尽数复苏,一切便都值得。
她低头摩挲腕间金线,指尖轻点干涸血痕,在暗红血迹里画出细小圆圈。
客厅遍地暗红血渍,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落在江驰乌黑长发之上。
眼前之人不再虚弱涣散、任人束缚。
他是归来的帝尊,是千年前甘愿剖心、托付一切的故人。
月清仰头静静凝望,眼底没有惶恐,没有遗憾,只剩漫长等待过后,极致满足的安稳与心安。
千年等候,她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神明,重新睁眼归来。
天光洒落,暖光裹住满身血痕的尊主,如同在废墟之中虔诚祈愿,终得往日帝尊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