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荒唐的仪式

宋时染抬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江驰有些后怕。

而且此刻她眼底的笑意里，有种莫名疯魔。

宋时染掐着江驰的下巴。

她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上。

方才划开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殷红的血珠滴落在虚空里。

这些血珠竟没有下坠，反而悬浮在半空。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宋时染轻声说着，她语气很甜可以说都有些发腻了。

可偏偏这甜甜的语气竟让江驰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本能的恐惧。

血契的钝痛还在胸口蔓延，江驰能清晰地感受到宋时染心底翻涌的执念。

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如同旧日的深渊，一旦坠进去，就再也别想爬出来。

宋时染指尖一勾，那些悬浮的血珠便朝着江驰脖颈的伤口飞去，精准地融进那道浅浅的齿痕里。

刹那间，江驰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血液窜遍全身，胸口的血契印记像是活了过来，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他低头看去，那枚原本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玫瑰花，此刻竟变成了与宋时染眉心一模一样的血色花朵。

娇艳欲滴，都透着一股不祥的妖异。

「这样，我们就更分不开了。」宋时染满意地笑了。

她凑近江驰的耳边，尖牙轻轻蹭过他的耳廓，「江狗狗，你看，这是独属于我们的烙印。」

江驰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旧日的空间，与宋时染，建立起了一种无法斩断的联系。

他甚至能听到虚空中传来的低语。

那是旧日支配者的呢喃，晦涩难懂。

让江驰心底升起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驰的声音发颤，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完犊子了……ミ●﹏☉ミ

宋时染猩红的眸子里映着江驰的脸。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胸口的血色花朵，脸上温柔夹杂着疯狂。

「干什么？」，她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当然是……永远在一起啊。」

远处的血海开始翻涌，无数猩红的触手从血浪里钻出来。

祂们朝着两人的方向蜿蜒而来，却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像是在恭迎他们的王。

宋时染挽住江驰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像情人间的呢喃一样道。

「你看，这是我们的王国。从今往后，这里只有你和我，再也没有别人来打扰我们了。」

江驰望着眼前的血海，听着耳边宋时染温柔的低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胸口的血色花钿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与宋时染眉心的印记遥遥呼应，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钝痛。

他能听见血海里传来的低语。

那些属于旧日支配者的呢喃，祂们此刻竟然在为这场荒诞的「婚礼」喝彩。

「你疯了。」，江驰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想挣开宋时染的手，却发现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是血契的力量，随着那朵花的绽放，将他与宋时染绑在了一起。

宋时染轻笑出声，头埋在他的颈窝，尖牙偶尔蹭过他的皮肤，却没有再落下。

「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水汽，「从你丢下我的那天起，从他们把你献祭给旧神的那天起，我就疯了啊。」

「他们说圣女要拯救苍生，可苍生弃我如敝履。」

「他们说你是蝼蚁，可你是我唯一的光。」

「现在好了，」

宋时染抬手，掌心对着翻涌的血海轻轻一压，那些狰狞的触手便缓缓垂下，像是温顺的仆从。

「这里没有苍生，没有教会，只有我和你。」

江驰闭上眼，神特么没有苍生没有教会只有我们。

他想到月清的偏执，想到温汐的欺骗，却没未想到过，宋时染的爱会是一场无处可逃的囚笼。

月清，温汐，我想你们了……(ⅈ▱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血契同化，那些属于普通人的温度，正在一点点被旧日的冰冷吞噬。

「江狗狗，」宋时染的声音软下来，带上讨好，「陪我看一场旧日的日落好不好？血海上的日落，很美。」

她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血海边缘。

猩红的浪潮拍打着虚空，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缕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是垂死的太阳。

江驰望着那片血色的夕阳，忽然笑了……

从千年前他对她说「你首先是你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就栽在这个疯女人手里？

不可能！！

血海上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宋时染靠在江驰的肩头，指尖与他的指尖相扣，胸口的血色花钿，在夕阳下，开得愈发娇艳。

而那些潜藏在血海深处的不可名状之物，正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为他们的「永恒」，奏响一曲诡异的赞歌。

暗红色的落日缓缓沉入血海，将天际晕染成一片浓稠的赤，风里裹挟的血腥味里，竟掺了几分宋时染发丝间玫瑰花香。

江驰任由她牵着，脚下是虚空凝成的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跳动的心上。

血契的灼痛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联结。

他能感知到宋时染心底的雀跃，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纯粹又疯狂。

「你看，」宋时染忽然停下，指着血海深处，那里有巨大的黑影缓缓掠过，带起滔天的血色浪涛，「那是「贪婪」的触须，它以前总欺负我，现在不敢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

「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那些旧日的家伙，谁敢不听话，我就把它喂给「暴食」。」

江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不可名状之物，正发出臣服般的低鸣，祂们在朝拜他们的王与王后。

「你就没想过，放我回去？」

宋时染转头看他，猩红的眸子里映着漫天血色霞光。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胸口的金镶的血色玫瑰。

触感微凉，带着她唇齿间淡淡的血腥味。

「回去？」她轻笑出声，掐住他的脖颈，「江驰，你的家在这里啊。」

江驰胸口的花钿忽然发烫，他听见无数细碎的低语涌进脑海，这次不是旧日支配者的呢喃，而是宋时染千年来的执念——

「等他回来」

「把他留在身边」

「永远永远」

那些念头如同渗进了江驰的灵魂

江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竟也染上了淡淡的猩红。

宋时染满意地笑了起来。

血海上的落日彻底沉没，天际升起一轮血色的月。

那些潜藏的黑影纷纷浮出水面，对着两人的方向，低下了他们扭曲的头颅。

紧接着传来宋时染温柔的低语。

那低语像魔咒，又像誓言。

那句低语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江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