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发蓝瞳的天真少女
血月的清辉洒在两人身上,丝丝缕缕的诡异力量顺着血脉蔓延。
江驰的瞳孔深处那点嫣红,已经开始一点点晕开与宋时染瞳孔快要一模一样了。
不好…… 江驰心头一沉,一股不可控制地力量瞬间就布满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江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同化速度加快了,那些属于旧日的冰冷与疯狂,正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作为「人」的感知。
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离不开宋时染的附庸的。
「宋时染,别这样……你放我走,也放你自己一条生路。」
宋时染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抬眼看向江驰,眼底的温柔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裂成了无数片冰冷的碎片。
放他走?又要让她放他走?
千年前的画面出现,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说着要离开的话。
然后呢?
转身就被教会献祭。
现在,他又要走了?
凭什么?
她等了他一千年,守着这对他的思念和爱恋了一千年,把自己等成成了旧日的女王。
现在还把那些欺辱过他的人都挫骨扬灰,他凭什么还要离开?
这样想着委屈如潮水涌上心头,同时那积压了千年的怨怼与疯狂彻底爆发,冲垮了她的理智。
「走?」宋时染的声音着刺骨的寒意。
她猛地伸手拽住江驰的手腕,「江驰,你想走去哪里?走去找那个精灵?还是那个叫月清的女人?」
「还是回到你那个世界然后一不小心再变成别人的祭品?」
宋时染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她的思维困在江驰离开的那一刻。
从未走出来过。
「我跟你说过了,不可能!!!」
宋时染猛地发力,周遭的虚空瞬间扭曲。
江驰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哗啦啦——
数条泛着寒光的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上江驰的手腕和脚踝,将他钉在墙上。
而眼前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四壁都是用血色晶石砌成的。
这个房间透着一股令人感到不祥诡异窒息的压抑。
宋时染缓步走到他面前,将心里的偏执与委屈搬上了明面。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把你锁起来,锁一辈子。这样,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紧接着宋时染抚摸着江驰被锁链勒出的红痕,眼眶泛红了起来。
她又自顾自的委屈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离开染儿?」
他是不是还在想着外面的人?
是不是觉得我这副被旧日浸染的样子恶心?
可我变成这样!
她心底的偏执如野草般进一步的在肆意滋长。
她凑得很近,江驰能看到她眼眶里的雾气。
那是宋时染最真实的情感不是什么婆偏执病态,而是压抑了千年的惶恐与不安。
惶恐和不安才是最真实的她。
他也不是说想逃,只是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算了继续说刺激只会让她更加疯狂吧。
可他也不能顺着她,江驰明白此刻一旦松口,就彻底没希望咯……
得先稳住她,总有办法破局的。
江驰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冷暴力,狠狠扎进宋时染的心里。
这位旧日女王受不了冷暴力!!
(不要冷暴力哦~)
他连骗我都懒得骗了!他就是想离开!
就像千年前那样,丢下我一个人!
委屈泛滥成灾,她扑进江驰怀里,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尖牙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让江驰眉头微蹙。
江驰没有挣扎,只是淡漠道:「不要这样,宋时染。」
宋时染没有松口,直到尝到满口温热的血腥味,才缓缓抬起头。
女人不讲理道,「怎么样?什么样?!」
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3´)!
你是我的!
是我等了一千年才找(抓)回来的!
本女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江驰无语,现在跟她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江驰他属于我』这一个概念……
还是得先忍,等她情绪缓和,再找机会看看血契的联结能不能切断。
好吧,果然沉默真的是他,此刻唯一的选择。
宋时染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安静下来。
那个笨蛋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宋时染抬手,抚过自己眉心的血色花钿,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如果那个笨蛋出来了……
宋时染更加惶恐不安了
江驰是不是更嫌弃现在的他?
是不是还在怀念千年前那个天真的圣女?
如果我变回那个样子,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过了许久,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江驰:「江驰……你是不是,还是喜欢以前的染儿?」
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曾经的她?
不等江驰多思考一会儿。
一股浓郁的黑雾突然从她身上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狭小的房间里盘旋。
江驰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细碎呜咽。
不过片刻,黑雾散去。
原地,那个穿着黑色哥特长裙、红瞳妖异的宋时染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少女。
她有着一头柔软的银白色长发,垂落在肩头,一双眸子是澄澈的蓝宝石色,和千年前那如出一辙。
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她站在那里,眼神怯生生的。
少女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站在原地,就带上了几分纯然的欲语还休,就像一朵被雨打湿的白蔷薇。
蓝瞳白发的宋时染抬眼,看清被锁链钉在墙上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澄澈的蓝宝石眼眸里,先是漫过一层惊讶,随即出现的是浓浓的惶恐。
最后惶恐被不可置信的狂喜淹没。
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蓄满了少女眼眶。
是他!真的是他!江驰回来了!江驰真的回来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江驰。
少女力道很大,因为她怕力气小了,江驰就会再次消失。
女孩鼻尖蹭着他脖颈间的薄汗,她哽咽着,声音里全是委屈,「江驰……你真的回来了……」
「我好想你呀。」
哭了没几秒,她又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了江驰。
目光扫过江驰手腕脚踝上深深的红痕,扫过他略显凌乱的衣衫,眼底的泪水掉得更凶了。
是她干的。
是另一个自己,她把江驰弄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