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质问

「毁了它！」

江驰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重复。

「勇者先生为什么？！」

温汐带着慌乱，甚至染上了委屈的哭腔。

温汐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江驰的手，却被江驰侧身避开了。

「这不是你曾经想要的吗？」

「没有魔物，没有战乱，大家安居乐业，所有人都铭记你的功绩，这不是我们当年一起期盼的和平吗？

「你为什么要毁掉？」

她不明白，为什么勇者先生不喜欢呢。

他自己曾经不是说过想要艾艾薇尔特大陆变成完美的样子吗？

这么完美，是她耗费心血耗尽魔力才做的啊。

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适合她与勇者先生最完美的「永恒之地」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别离，只有他们两人，像曾经说的那样，永远相守在这里，难道不好吗？

「温汐和平，是要真实的！」

「是有血有肉、有欢笑也有泪水的和平！」

「而不是这样一个被你操控的、虚假的幻境！」

江驰指着雕像，「你看看这雕像！看看这个小镇！看看这里的一切！」

「完美得像个笑话。」

「没有魔物，没有矛盾，甚至连人都像是设定好的傀儡。

「这根本不是艾薇尔特大陆，这只是你编织的牢笼！」

「你说的「永恒」，就是困在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里，可当一切都是虚假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温汐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浓了。

勇者先生在说些什么呢？她怎么听不懂！！

这里就是艾薇尔特大陆啊，这里就是真的啊……

「我没有！这不是幻境！」

「这是真实的和平！是我用魔力守护的艾薇尔特！」

「勇者先生，你相信温汐，相信魔女，「魔女」愿意以誓言起誓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守护」？「真的」？

江驰继续试图讲道理，

「温汐你，所谓的守护，就是抹去所有不完美，构建一个符合你心意的『理想之乡』？」

「你有没有想过，没有阴影的光明，根本不是真正的光明。」

「一切祥和也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艾薇尔特，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

「而我不是一个被你塑造成完美英雄、困在虚假和平里的傀儡。」

「温汐，毁掉它吧……」

雕像依旧矗立在阳光下，鎏金大字熠熠生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关于「永恒」与「真实」的争执。

温汐站在原地，看着江驰，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上眼眶。

她真的好委屈啊，这里真的是真的啊……

她也真的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啊。

只是想给他一个没有伤害、没有别离的世界，可这里真的是真的啊。

为什么勇者先生不懂？

为什么勇者先生非要毁掉他曾经的梦想？

温汐仰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她的委屈又无助道：「可勇者先生，这里真的是真的啊……」

江驰还想正准备反驳她的自欺欺人，却听到温汐接着说了起来。

「如果勇者先生真的想毁掉它……我可以帮你毁掉这雕像的……」

温汐这话一出，江驰直接愣在原地，打他了措不及防。

江驰其实预想过温汐的反应。

或许会固执反抗，或许会像月清那样哭闹着质问，或许会用禁忌法则向宋时染一样束缚他。

可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妥协。

他知道了，为什么从踏入「萤火之森」开始，这位精灵小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会雀跃地拉着他奔跑，会因为他的调侃而窘迫脸红。

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直白地表达喜悦。

这些情绪太外放、太纯粹了。

与那个心思深沉、偏执隐忍，甚至会用禁忌法则强行将他留在身边的温汐，判若两人。

他终于明白那种违和感来自哪里了，因为温汐她也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

她不是真正的温汐？！！

这个念头在江驰脑海中出现让江驰不由的感慨，啧，精灵小姐到底想做什么呢？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温汐，那她是什么东西？

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一部分？

是温汐用魔力创造出来的「替身」？

还是某种依附于「完美传说」而生的幻象？

江驰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与温汐的距离。

遇事不决先保持距离感，距离产生美。

随即江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哭兮兮的温汐。

她依旧仰着头，泪水还在不停滑落，银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精灵小姐大眼睛湿巴巴的，里面都是委屈与不解，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可越是这样，江驰就越觉得诡异。

老女人撒娇就算了一个天生迟钝，现在敏感的精灵，此刻向小孩一样委屈撒娇更有一种违和感了。

再说真正的温汐，哪怕流泪。

眼底也会藏着偏执和占有欲，他见过，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纯粹的委屈与顺从。

「你是谁？」，江驰直接无脑问了一句。

很无脑也很直白，实则他是真没招了才这样的。

温汐听到他的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脸茫然和委屈。

「勇者先生，你在说什么呀？」

「我是温汐啊，是你的温汐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江驰的衣袖，动作依旧带着之前的亲昵与依赖。

江驰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你不是她。」

形象神不似……

真正的温汐，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同意毁掉象征着「英雄传说」的雕像。

如果那是她耗费千年时光宣扬、精心守护的执念，是她构建这个「永恒之地」的核心「锚点」之一。

可眼前的温汐，仅仅因为他的坚持，就毫不犹豫地妥协了，这根本不符合温汐的性格。

「我是！我真的是温汐！」，温汐急得不行了。

勇者先生不要她了呜呜呜……(ⅈ▱ⅈ)

温汐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江驰。

「勇者先生，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我们不是一起逛了拉夫镇，不是一起回到了萤火之森吗？」

「你说过要陪我重走回忆之路的……」

她的很委屈，甚至带着上了哀求。

可勇者怎么还不为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