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忆
月清小心翼翼地往江驰身边挪了挪。
月清秀挺的鼻尖轻轻的触碰在了江驰的脖颈处。
月清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江驰的气息。
不够，她还想抱抱江驰，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他温热的呼吸。
但她不能。
她怕自己一动，就会把江驰吵醒，那样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躺在他身边了。
可我真的好想你啊。
这句话千年来，不知道在月清的心底说过多少遍了。
此刻终于成真了，跨越千年的思念，此刻最终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月清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江驰的脖颈。
月清看着江驰熟睡的脸，意识像是被无形的手拽回了玄天界，拽回了江驰「死」的那一天。
冰冷的宫殿里，她刚从昏迷中醒来。
「尊主您醒了。」侍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江驰呢？」
「江驰帝尊他……」
侍从支支吾吾，不敢抬头。
「他怎么了？！！」
「他死了。」
月清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怎么死了？」
侍从战战兢兢地禀报，说她昏迷的这段时间，江驰做了多少「错事」，说他为了炼成一颗本命心………
「我知道了……」
月清打断侍从的话，她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打发走。
侍从被赶出去后，月清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
她心里竟没有太多感触，江驰死了，好像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消失了。
她心里面，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涟漪都没有出现。
可月清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记忆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好像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无论怎么想，都抓不住那点模糊。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某天，月清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左胸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有无数根细针接连不断的在狠狠扎着她的心脏，而眼泪也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哭？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月清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疼痛越来越剧烈，直到那股痛楚到达顶峰，一股犹如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席卷了她。
就在这时，她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突然迸发岀极致的悲伤。
那悲伤不属于她，但悲伤如同浪潮汹涌地将她整个淹没。
随悲伤而来的，是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的画面——
「师尊，你笑一笑。」少年江驰举着刚摘的野果，笑得眉眼弯弯。
「师尊，你觉得我这剑现在练得怎么样？」他手持长剑，在她面前舞出一片凌厉的剑光。
「师尊，你没有感情，是因为你失去了一颗心吗？」江驰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师尊，相信我，我会找到一颗完美属于你的心的」
最后一帧画面，是江驰跪在她面前，双手鲜血淋漓，交叉的掌心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而他自己的左胸膛，有一个骇人的窟窿。
是的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了。
「师尊，和你完美匹配的心，我给你找到了」
江驰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却又无比温柔。
「师尊，以后要多笑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倒在那片茫茫白雪里，染红了一地的白。
月清猛地从地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终于记起了所有事情。
原来死的不是那个对她无关紧要的徒弟，而是她最重要的人。
而她胸腔里跳动的这一颗心，是他用自己的心，换给她的。
她现在能感受到的喜怒哀乐，全都是江驰赋予的。为了让她拥有哪怕一丝情感，他竟把自己的心都剖了出来。
可他明明不该死的。
以江驰的修为，没有心也能不死，他是被人污蔑了。
他明明用的是自己的心，那些人为什么要编造他屠戮生灵的谎言？
她的江驰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月清猛地提起搁置已久的剑，剑刃在冷寂的大殿里映出她眼底的猩红。
诛仙台下那些冷眼旁观的人，她都通过那颗心看到了，是江驰残留的记忆。
什么圣宗佛教，不过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混账！
什么芸芸众生，不过是一群落井下石、袖手旁观的冷血之物！
还有那作祟多端的天道！
他们害死了她的江驰。
那她就杀！
月清的身影如一道白色闪电，冲破大殿的穹顶。
她要血洗圣宗，踏平佛教，让那些冷眼旁观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她要逆了这天道，也要为她的江驰讨回公道！
剑光所及之处，哀鸿遍野。
昔日的玄天界的帝师尊主成了玄天界人人惧怕的女魔头，可她不在乎。
她只是想要江驰回来。
可她杀尽一切，登临了玄天界的至高之位，又有什么用？
江驰死了，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也该死。她为什么会沉睡，为什么会失忆？
那些都不重要了，她要去陪江驰，要去给他道歉，为自己的迟钝，为自己的后知后觉。
月清失魂落魄地走上诛仙台就在她想自我了断的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一串冰冷的电流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出现了。
那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说，江驰没死。
只要她等一千年就好。
月清根本不信，直到那系统放出了一段画面。
画面里，江驰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衣服，正和一个小姑娘说说笑笑，眉眼间是她熟悉的温柔。
看着画面里的江驰，月清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汹涌而出。
月清一脸眷恋。
江驰……是她的江驰啊～～
等，她要等。
她就坐在诛仙台上等，哪里也不去。
这一等，就是千年。
起初，她无数次怀疑过系统的话，无数次想要跳下诛仙台。
可到了快要放弃的时候。
她突然感受到天地间的法则出现了裂痕，玄天界好像在与另一个世界接轨。
她看到希望了。
那微弱的希望，成了她撑过剩下五百年的唯一支柱。
她坐在诛仙台上，看着日月轮转，看着星辰变迁，一遍遍描摹着空气里江驰的模样。
思绪回到现实，月清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江驰。
她唇瓣微微翕动，脸上漾开着疯狂又病态的偏执笑容。
「江驰，我把他们都杀了呢～～」
月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在炫耀，她在想江驰邀功。
又过了一会儿，月清便没了动静。
她睡着了。
她早就不需要像凡人一样睡觉，可在江驰身边，被他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的月清竟然不由自主睡着了。
而一直闭着眼的江驰，在月清气息渐稳的后，却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