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等你
「辞哥,你看!」
小豌豆声音打着颤,小手死死攥着许辞的衣角,指向卧室门底。
许辞顺势扫了一眼,头皮瞬间炸开。
那条昏暗的门缝下正疯狂往里倒灌着漆黑如墨的浓烟。
一丝诡异的暗红火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活像地狱睁开了眼。
「着火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根本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到门边。
手刚贴上金属门把,一股滚烫的高温直逼掌心。
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将门拧开一道缝。
「呼——!」
一股夹杂着火星与塑料焦臭味的恐怖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他连退两步。
走廊外已是一片火海。
狂暴的火舌像疯长的血色藤蔓,死死舔舐着墙壁,发出「噼啪」的爆响。
「卧槽!」
许辞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把门踹死。
就这么一下,大量的浓烟已经强行挤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
两人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狂飙。
「辞哥……外面,外面都是火……」
小豌豆吓得小脸惨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们……我们是不是跑不出去了……」
「老板!老板!」
许辞用力拍打着门板,声嘶力竭地大吼。
门外除了木材燃烧的炸裂声,再无半点回应。
那个收钱时一脸刻薄的黑心老板怕是早就脚底抹油第一个溜了。
屋内的浓烟越来越厚。
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毒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干咽刀片。
小豌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绝望地死死抱住许辞的腰,泪眼汪汪。
「辞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放屁!」
许辞一把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涌入,两人这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他狠狠揉了一把小豌豆的脑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却掷地有声。
「别怕!有你辞哥在,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阎王爷今天休想收人!」
话是这么说,但许辞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探出脑袋往下看。
三楼,七八米高。
直接跳下去,不断腿也得碎几块骨头。
楼下已经稀稀拉拉聚了些看热闹的街坊,一个个对着熊熊燃烧的居民楼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救命啊!着火了!救命!」
许辞拉着小豌豆拼命挥手呼救。
楼下人群一阵骚动,但依旧没人敢冲进这片火海。
求人不如求己!
许辞不再浪费口水,转身在房间里疯狂翻找。
当他瞥见老板床底那个半开的纸箱时,眼睛一亮,一把将它扯了出来。
一个干瘪的金发女郎塑料物件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是啥?」小豌豆好奇地戳了戳。
「别管了!救命的玩意儿!」
许辞也顾不上了,扯开那玩意儿,找到气门芯,冲着小豌豆大吼。
「快!对着这儿吹气!把它吹大,咱们当垫子跳下去!」
「哦哦!」
两个半大孩子轮流上阵,鼓着腮帮子,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呼……呼……辞哥,我没气了……」
「憋住!继续吹!你想被烤成乳猪吗?!」
好不容易,那玩意儿被吹得有了个人形,虽然依旧软趴趴的。
许辞刚想把它拖到窗边,那金发女郎的一条塑料腿不小心蹭到了滚烫的门缝。
「呲——」
一声轻响,烫出一个黑洞。
紧接着,一股气流带着极其诡异且绵长的漏气声从黑洞里狂喷而出。
金发女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软、干瘪,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张废塑料皮。
许辞和小豌豆大眼瞪小眼。
空气突然安静。
这波纯属白给。
A计划当场宣告破产。
「妈的,废物!」
他嫌弃地一脚踢开那堆废料,目光迅速锁定电脑桌上那半瓶雪碧和半瓶矿泉水。
当机立断,脱下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将两瓶水一股脑全倒了上去。
「辞哥,你干嘛?」
「做防毒面具!没见识!」
然而水太少了,T恤只湿了一角。
眼看浓烟已经快把屋顶填满,许辞急眼了,把T恤往地上一扔,开始手忙脚乱地解裤腰带。
「愣着干嘛!脱裤子!」
他冲着小豌豆吼道。
「快!过来一起尿!用尿把衣服彻底打湿捂住口鼻,不然咱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小豌豆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捂住裤腰,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行……我……我尿不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往后躲,羞得快哭了。
「卧槽!你个怂包!关键时刻掉链子!」
许辞气得破口大骂,也顾不上他了,自己掏出家伙对准地上的T恤。
小豌豆吓得赶紧背过身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许辞憋得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直跳。
可越急,越是滴水不漏。
绝对的社死现场。
这特么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小豌豆小心翼翼地回头,正对上许辞那张写满「便秘」的脸。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咳……咳咳咳……」
小豌豆咳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发紫,身体一晃,眼看就要栽倒。
不能再等了!
许辞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地上那件只湿了一角的T恤,死死捂在了小豌豆的口鼻上。
他自己则光着膀子,任由滚烫的毒烟侵入肺里,呛得他眼泪鼻涕横流,咳嗽声几乎要撕裂胸膛。
「辞哥……」
小豌豆看着被熏得睁不开眼的许辞,哭着想把T恤推还给他。
许辞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一把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声音大得震耳朵。
「捂紧了!给老子听话!」
吼完,他转身冲向窗户,目光死死锁定那面印着廉价卡通图案的窗帘。
窗帘!得罪了!
「嘶啦——!」
他用尽蛮力,连拉带拽将窗帘从轨道上扯了下来。
比划了一下长度,不够。
他又从老板的抽屉里翻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化身无情拆迁机器,吭哧吭哧将窗帘剪成数条长布。
动作快出残影,手指被剪刀磨破流血也毫无知觉。
将布条用最牢固的死结一个个系在一起。
很快,一根简易的逃生绳索成型。
许辞将绳索一头死死绑在窗边铸铁的暖气管上,用力拽了拽测试承重。
小豌豆这身板完全够用了。
随后不由分说,将另一头系在了小豌豆纤细的腰上,打了个死结。
「辞哥……你干什么?」
小豌豆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死死抓着窗框不肯松手,哭着大喊。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放你娘的屁!」
许辞双眼被烟熏得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幼狮。
「这破布条只能吊住一个人!你先下去,老子有的是办法下来!」
说完,他不顾小豌豆的拼命挣扎,强行将他瘦小的身体抱起,直接从三楼窗口顺了出去。
「不!辞哥!!」
小豌豆悬在半空,凄厉地哭喊着。
许辞在屋内死死抓着布条的另一端。
被浓烟呛得几乎窒息,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放。
滚滚黑烟像一道死亡帷幕。
小豌豆仰着头,视线里只有那个被黑烟彻底笼罩的窗口,再也看不见那个护着他的身影。
「辞哥!你一定要下来啊!」
「我等你!!」
绳子终于放到尽头,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多。
楼下几个热心大汉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稳稳接住了掉下来的小豌豆。
刚一落地,小豌豆就双腿发软。
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三楼窗口声嘶力竭地大喊。
「辞哥——!」
刚张开嘴。
「轰隆——!!!」
三楼的窗户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玻璃碎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狂暴的火舌夹杂着滚滚黑烟,如同出渊的恶龙,一口彻底吞噬了那个小小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