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小豌豆
夜色如墨。
许辞推开主卧的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晕柔和。
周雨馨并没有睡。
她穿着一袭紫红色的丝质睡裙，布料紧贴着起伏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随意交叠，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份卷宗。
灯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仿佛镀上了一层蜜。
「怎么还没睡？」
许辞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周雨馨放下卷宗，从床上坐起身，一头长发如瀑般滑落。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放心你。」
许辞心头一暖，驱散了从地下囚室带回来的所有戾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脱下衣服扔在沙发上。
「等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一刻钟后，许辞围着一条浴巾，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出来。
他掀开被子，径直躺在了周雨馨身边。
女人顺势靠进他宽阔的胸膛，像只慵懒的猫。
纤长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画着圈，仰起头，吐气如兰。
「真没事了？」
许辞握住她作乱的小手，语气平静。
「真没事。」
周雨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仰着脸追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辞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昨天在软软衣服上发现了一根白头发，鬼使神差的让老鬼拿去做了个加急的亲子鉴定。」
周雨馨撑起身子，睡裙的领口滑落，春光若隐若现。
她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许辞苦笑一声。
「我还连夜让上京那边给我调了一份方家的资料。」
周雨馨眼底泛起浓浓的心疼。
她俯下身，双臂紧紧环住许辞的脖子，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老公真可怜，居然摊上这么一对父母……以后老婆会加倍安慰安慰你的。」
她刻意拖长了「安慰安慰」的尾音，带着一丝勾人的沙哑。
许辞只觉得腰间一紧，连忙干咳两声。
「可怜倒不至于，惊吓是真的。」
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这几个早就知道了吧？」
周雨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
「我们还不是想让你先和方家人接触接触，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接受。」
「要是直接把真相甩你脸上，以你的脾气，肯定扭头就走，谁的面子都不给。」
「哟，还挺了解我。」
许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这馊主意谁出的？」
「还能有谁？」
周雨馨撇撇嘴，毫不犹豫地把闺蜜卖了。
「你那位诡计多端，一肚子坏水的莉莉姐呗！」
许辞无奈摇头，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将刚才审问林白的事情和盘托出。
周雨馨听完，绝美的脸上满是无语，忍不住吐槽。
「白莲教？这不就是一个专门培训绿茶和白莲花的进修班吗？」
许辞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周雨馨收起玩笑，神色认真起来。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唐家？」
自从游轮拍卖会回来，唐西山那老头就坚信许辞是他的亲儿子。
这半个多月，三天两头往雾隐山庄跑，舔着老脸想拉近关系。
许辞压根懒得搭理他，要不是看在他是陈意晚生父的份上，连门都懒得让他进。
但偏偏软软这小丫头出奇地喜欢这个老头。
每次唐西山登门，软软都会甜甜地叫着「唐爷爷」，然后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进他怀里。
唐西山被这声「爷爷」乐得找不着北，哪怕许辞全程冷脸，他也能跟软软玩得不亦乐乎。
或许……这就是血脉羁绊。
就像最初接触方家人时，许辞心里也会有一丝莫名的亲切感一样。
「我明天先去唐家走一趟，看情况再说。」
他收回思绪，眼神微沉。
周雨馨叹了口气，柔声劝慰。
「陈意晚毕竟给你生了个那么可爱懂事的女儿，如果唐西山确实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我看就算了吧。」
「而且软软那么喜欢他。」
许辞看着怀里这个活了一千多年，却只在自己面前展露柔情的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低头，凝视着周雨馨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老婆真好。」
话音落下，他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卧室里的温度随着深吻逐渐攀升，一夜旖旎。
……
「辞哥！快点快点！」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脆又焦急的童声。
许辞猛地睁开眼。
没有柔软的大床，也没有怀里的温香软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缩水的手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破败、潮湿的老城区巷子里。
斑驳的红砖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辞哥，你发什么呆呀！一会儿去晚了，电脑就被别人霸占了！」
许辞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说是男孩，可这孩子生得实在太过清秀。
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套在瘦弱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
一双大眼睛像是蒙着层水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小豌豆，你急什么！」
许辞没好气地笑骂。
「我跟那家老板熟得很，就算没位子了，他也会给我想办法。」
话虽如此，他却加快了脚步。
两人轻车熟路地跑进一栋居民楼，在三楼停下。
许辞抬手，熟练地敲响了那扇陈旧的防盗门。
一轻二重，一轻二重。
几秒钟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探了出来，警惕地扫了他们一眼。
「就你们两个？」
「就我们，快开门。」许辞咧嘴一笑。
两人钻进屋内，老板探头看了看楼道，这才做贼似的锁上门。
这是一间典型的黑网吧。
客厅卧室里挤满了电脑，几个半大孩子正戴着耳机，疯狂敲击着键盘。
小豌豆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抠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了过去。
「老板，开两台机。」
老板撇撇嘴，带他们进了卧室。
「十块钱两台机，现在只能玩一个小时。」
「上次不是能玩两个小时吗？」许辞不乐意了。
老板翻了个白眼：「涨价了，爱玩不玩。」
许辞刚要发作，小豌豆却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轻轻晃了晃
「算了算了，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辞哥，我们快开游戏吧！」
……
昏暗的屏幕荧光打在两人脸上。
「辞哥辞哥！我残血了，快来救我！」
小豌豆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来了来了！你往我身后躲，挺住！」
许辞死死盯着屏幕，鼠标点得飞起。
两人在电脑前一会儿大笑，一会儿骂骂咧咧，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局惊险的翻盘局结束，小豌豆兴奋地冲许辞竖起大拇指。
许辞也笑着回敬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露出了四颗尖尖的小虎牙，在昏暗的屏幕光下一闪一闪的。
在这个逼仄、阴暗的角落里，这笑容成了彼此唯一的亮色。
老板推门进来：「时间快到了，要不要加时？」
小豌豆摸索半天，掏出一张二十元大钞。
「加加加！我们加时！」
许辞瞥见那张钱，脸色一变，一把按住他纤细的手腕。
「不加了！小豌豆，这是你明天早上和中午的饭钱！」
「我就辞哥一个朋友。」
小豌豆急忙挣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与讨好。
「我最喜欢和辞哥一起玩了！辞哥就陪我多玩一会儿嘛……」
许辞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二十块钱塞回小豌豆兜里，然后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一张十块钱拍在桌上。
「老板，我们就加一个小时，用我的钱。」
小豌豆捂着口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辞，笑得眉眼弯弯。
「辞哥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辞哥啦！」
两人再次投入游戏，直到屏幕上跳出胜利的结算画面。
许辞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突然动作一顿，鼻子用力嗅了嗅。
「小豌豆……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小豌豆也停下动作，像只小动物一样抽了抽鼻子。
「好像……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原本昏暗的门缝底部，不知何时竟透出了一抹诡异而灼热的红光。
紧接着。
一丝丝刺鼻的黑烟像吐着信子的毒蛇般，顺着门缝疯狂地钻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