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惊涛骇浪的海洋中

快艇的引擎声，与海浪声碰撞，掺杂在一起，惊涛骇浪在不远处翻涌。

江辰坐在驾驶座上，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钉在前方漆黑的海面。导航器的绿光映在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是他此刻唯一的锚。

海风越来越烈，卷起的浪头拍在船身上，溅起的海水打湿他的脸颊，混着未干的泪，咸涩得发苦。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仓库爆炸的火光，是星夜空护着肚子的手，是谷河甜美的那句「别回头」。

掌心的导航器被攥得发烫，感应区的纹路硌着皮肉，疼意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快艇在浪尖上颠簸，时而被抛起，时而重重砸下，船身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江辰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他不懂航海，只能凭着导航器的指引，跟着箭头的方向，机械地往前开。

公海的夜，比地下基地更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张巨口，要把他和这艘小小的快艇一起吞掉。

不知过了多久，引擎的轰鸣声突然弱了下去。

江辰心头一紧，低头看向仪表盘——油表的指针，正一点点往零的位置滑去。

山崎惠子留下的快艇，油箱本就不满，加上一路疾驰，燃油早已耗尽大半。

他猛地松开油门，快艇的速度骤降，在浪涛里随波逐流，像一片无根的浮萍。

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胸膛。

没油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海，没油，就等于等死。

他抓起导航器，疯狂按动感应区，绿光闪烁，却只显示着接应点的坐标，距离还有上百海里。

海浪越来越大，船身倾斜得厉害，冰冷的海水灌进船舱，打湿他的裤脚，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江辰靠在船舷上，大口喘着气，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地下基地里的三个女人，想起她们用命换他的生路，想起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不能死。

他咬着牙，翻遍快艇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座椅下找到一个备用油桶，里面只有半桶油，勉强够支撑一段路程。

他拧开油箱盖，颤抖着将油倒进去，手忙脚乱间，不少燃油洒在船板上，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加完油，他再次按下启动键，引擎重新发出轰鸣，快艇再次劈开浪涛，朝着坐标的方向，艰难前行。

只是这一次，他不敢再全速前进，只能控制着油门，让快艇以最慢的速度，在浪里挣扎。

时间一点点流逝，黑暗依旧没有散去，海面的浪涛却愈发汹涌。

突然，导航器的绿光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江辰心头一凛，抬头望去，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红光，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移动。

是船。

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接应的人，还是基地的追兵？

谷河甜美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基地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

江辰的手，再次攥紧了方向盘，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踏上这艘快艇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油门推到最大，快艇的引擎发出嘶吼，朝着红光的反方向，拼尽全力驶去。

浪涛在身后翻涌，红光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里，混着他粗重的呼吸，还有心底那股，从未熄灭的执念。

他要活下去，带着她们的希望，活下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