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离开小日子的国家！

导航器的绿光在黑暗里晃出细碎的光斑，江辰的脚步声撞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弹回的回音里，混着自己粗重的呼吸。

通道比他想象的更逼仄，两侧的管线交错纵横，积着厚厚的灰尘，偶尔有冰凉的水珠从头顶滴落，砸在他的后颈，激得他一哆嗦。

他攥着那枚黑色导航器，指腹反复蹭过侧面的感应区，谷河甜美的话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跟着箭头走，别回头。」

可他的脚步，还是忍不住顿了半秒。

身后的仓库，此刻该是怎样的光景？

谷河甜美端着枪的背影，星夜空挺着孕肚敲控制台的模样，千叶莲苍白的脸……那些画面像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他是个搞技术的人，习惯了用逻辑和数据拆解一切，可此刻，所有的理性都被一种滚烫的情绪裹住——愧疚，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

他能写出最复杂的算法，能破解最严密的程序，却连带着两个孕妇一起逃走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导航器的绿光突然闪了一下，箭头的方向微微偏转，提示他前方十米处，是第一道合金门。

江辰压下心头的翻涌，加快脚步，指尖按在导航器的感应区，贴向合金门冰冷的表面。

「嘀」的一声轻响，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幽深的通道。

门后没有守卫，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星夜空黑掉监控的操作，显然起了作用。

他不敢多停留，闪身进门，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的一切，也像是隔绝了那三个女人的生死。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里的潮气越来越重，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沉闷，却又带着一丝生机。

第二道合金门，第三道合金门，依次被导航器打开。

沿途的监控节点果然亮着红灯，他按照星夜空的提示，输入休眠码，红灯便熄灭成一片死寂，像被掐断了呼吸的眼睛。

十分钟的时限，在他的奔跑里一点点流逝。

导航器上的倒计时，和仓库里炸药的倒计时，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逼着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腿开始发酸，胸口闷得发疼，可脚步却越来越快。

他知道，他跑的每一步，都是用那三个女人的命换来的。

他不能停，更不能回头。

终于，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微弱的天光。

那是悬崖边的出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遮挡着，只漏下一线淡青色的光，混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江辰冲出通道，脚下猛地一空，差点踩空坠下悬崖。

他扶住旁边的岩石，低头看去，悬崖下的礁石区里，果然停着一艘银灰色的单人快艇，船身很小，被海浪拍打得微微晃动，油箱的位置贴着一张小小的黄色标签，是山崎惠子留下的标记。

悬崖的坡度很陡，几乎垂直，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狭窄小径，蜿蜒向下，布满碎石，稍不注意就会滑落。

江辰咬着牙，扶着岩壁往下挪，碎石从他脚边滚落，砸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海岸边格外清晰。

就在他快要摸到快艇的船舷时，身后的地下基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火光从仓库的位置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紧接着，是连续的爆炸声，金属扭曲的尖叫，建筑坍塌的轰鸣，混在一起，震得悬崖都在微微颤抖。

江辰的身体猛地僵住，回头望去，那片火光里，仿佛能看到谷河甜美端着枪的身影，星夜空护着肚子的模样，千叶莲闭上的眼睛。

炸药引爆了。

他们用一场爆炸，抹掉了所有痕迹，也把自己，埋在了那片废墟里。

江辰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被海风一吹，冰凉地贴在脸上。

他从来不是个感性的人，可此刻，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那个总是冷静锐利的谷河甜美，那个挺着孕肚敲控制台的星夜空，那个虚弱却坚定的千叶莲……她们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生路。

「江辰先生，你的价值不在这里送死。」

谷河甜美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清晰得像就在身边。

江辰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清醒过来。

他不能哭，更不能停留。

他要活下去，带着她们的期望，带着那些不该被扭曲的技术，活下去。

他翻身跳进快艇，冰凉的海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顾不上这些，伸手按下启动键。

快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载着他，朝着公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导航器上的坐标，在绿光里不断闪烁，那是山崎惠子留下的接应点，也是他唯一的方向。

海风卷着他的头发，海浪拍打着船身，身后的爆炸声渐渐远去，火光也慢慢淡成天边的一点红。

江辰坐在快艇上，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导航器。

他不知道接应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从他踏上这艘快艇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只懂技术的江辰了。

他的身上，背着三条人命，还有两个未出世的孩子的希望。

他必须走下去，走到光明里，走到那些阴谋无法触及的地方。

快艇劈开海浪，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朝着公海，朝着未知的远方，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