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是不是太怜悯了？

「好。你去。」

血屠指了指小七，「她留下。」

「不行。」我几乎没有犹豫，「她必须跟我一起，否则……我也没必要去了。」

血屠冷笑道：「怎么？怕我把她怎样？」

「她是我的命。」我一字一句道，「她不在我身边，我没法安心谈判。」

血屠看着我，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冷：「年轻人，你当我傻？」

「你进城谈判，留个人质在我这里，天经地义。你妹妹留下，你去。」

「谈成了，你们兄妹一起活。谈不成……」

血屠的手按上了刀柄，「你先死，她再死，这是我的底线。」

小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不抖了，仰起头看着我。

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光芒：「大锤哥哥，你去吧。我等你。」

我看着小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小七，你……」

「我不怕。」小七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我相信大锤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血屠：「要么，我和她一起去。要么……大家都别去了。」

血屠的笑容彻底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元婴初期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我压来：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笑了笑，「是条件。你让我去谈判，就得信我。」

「不信我，我就算去了，也不会真心替你谈。到时候，城没拿下，人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血屠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手已经握紧了刀柄，随时可能拔出来。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血屠盯着我，咬牙道。

「你敢。」我淡淡道，「但你杀了我，还有谁能替你去谈判？你派谁去，谁死！」

「最后？只能硬攻城。两千人打四五百人守的城，你能拿下，但要死多少人？」

「一千？一千五？死完之后，你拿什么去打古家的援军？」

血屠闻言，脸色再次变了。

他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黑石城虽然只有四五百守军，但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两千人攻城，就算拿下，伤亡也至少过半，而古家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到时候，这支残兵败将，拿什么去挡？

「你以为……」

血屠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统领。」

血屠转过头。

我和小七也转过头去。

骨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穿着那身粗糙的皮甲，腰间挂着那把骨刀。

脸上的伤疤，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走到血屠面前，单膝跪下。

「统领，我和他们是一个部落的。」

骨岩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留下我当人质，让两兄妹一起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骨岩身上。

那些老兵，那些新兵，那些从各个部落被强征来的、麻木的、绝望的魔族。

此刻都抬起头，看着这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莽夫。

我也看着骨岩。

这个我们认识不到一天的魔族，在部落里给我们指路，塞给小七两块饼子的狩猎队长。

这个在征兵时握紧骨刀、青筋暴起，却最终没有反抗的普通魔族。

他……竟在替我们当人质。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

前世活了一千多年，看惯了生死，对人命早就漠然了。

背叛、杀戮、阴谋、算计……这些才是修真界的常态。

善良、牺牲、怜悯？

这些东西，在元婴期那些老怪物眼里，不过是弱者的自我感动！

可此刻，看着骨岩跪在那里，暗灰色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我竟然……

心软了！

对一个魔族心软，我不知道这对不对！

人族和魔族，打了不知多少年的仗。

他吃人的时候，可曾心软过？

他的同类入侵人界、屠戮凡人的时候，可曾心软过？

但此刻，骨岩就是跪在那里，替两个素不相识的「同族」求一条生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因为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血屠低头看着骨岩，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感动，只有冷漠。

我知道，他当然不在乎谁当人质！

他在乎的，是能不能控制住局面，是能不能拿下黑石城，是能不能完成夜皇的命令。

「你？」

骨岩上下打量了骨岩一番，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也配当人质？」

骨岩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退缩：「统领，我是筑基期，但我也是夜皇的兵。」

「军中有规矩，人质不论修为，只论身份。我是夜皇的兵，这就够了。」

血屠的眼睛，微微眯起。

魔族军中的规矩，人质确实不论修为，只论身份。

一个夜皇的兵，哪怕只是最底层的炮灰，也足以作为人质。

因为杀一个夜皇的兵，就是打夜皇的脸，古家就算再恨夜家，也不会轻易杀俘虏。

但……我若是没抓你当俘虏，那就不用遵守这些规则了。

但血屠……显然是不想放小七走！

不是因为他多在乎这个小姑娘，而是因为他觉得，手里捏着一个孩子，比捏着一个成年魔族更有保障。

孩子更容易控制，更容易让人听话，他见过太多为了孩子而放弃一切的父母。

在血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血屠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么去谈判。你妹妹，留下，要么……」

血屠的手，再次按上了刀柄，「你们现在……一起死！」

骨岩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止住。

我看着血屠，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血屠统领。」

我开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棋子？」

「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血屠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上前一步，看着血屠的眼睛，「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哦？」血屠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哪里错了？」

我笑了笑：「你觉得，拿我妹妹当人质，我就会乖乖听话？」

「你觉得，杀几个人，就能吓住所有人，你觉得，这些新兵都是废物，只会服从，不会反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血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血屠闻言，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