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待改)
所有人都沉默了。
血屠的脸色,更加阴沉。
「再派人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又一个老兵站出来,带着几个人,骑马而去。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靠近城门,而是在箭矢射程之外停下来,扯着嗓子喊话。喊了足足一炷香,城墙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正准备再往前靠近一点——
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城墙上破空而出,快如闪电。那箭矢不是普通的箭,上面刻着魔纹,带着破法的力量。老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箭穿心,从马上栽了下去。
其他人转身就跑。但城墙上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转眼间,又有两个人中箭落马。只有一个人跑回来,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统领……他们……他们根本不听喊话……见人就射……」
血屠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再去。」
这一次,没有人动了。
老兵们低着头,不敢看血屠的眼睛。新兵们更是鸦雀无声,但那种压抑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我说,再去。」血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依旧没有人动。
血屠从妖兽上跳下来,大步走到一个老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去。」
老兵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统领……去了也是送死……他们根本不给机会……」
「送死也要去!」血屠把他扔在地上,「夜皇的命令,黑石城三天之内必须拿下。拿不下,我们都得死。你去,也许还能活。不去,现在就死。」
老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最终爬了起来,捡起掉落的武器,踉跄着朝城门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血屠,眼中满是绝望。
「统领,我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一岁。」
说完,他转身,继续朝城门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喊话。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但很坚定。暗红色的荒原上,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城墙的阴影里。
然后,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城墙上射下。
他的身影晃了晃,倒了下去。
再也没有站起来。
队伍里,有人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用手捂着嘴的哭泣。暗灰色的脸上,泪水顺着粗糙的皮肤滑落,滴在暗红色的土地上。
血屠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着那具倒在城墙下的尸体,又看了看身后这两千多个沉默的士兵,胸膛剧烈起伏。
「还有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还有谁愿意去?」
没有人回答。
两千多人,鸦雀无声。
「废物!一群废物!」血屠一脚踢翻了身旁的辎重车,上面的物资散落一地,「夜皇养你们有什么用?连句话都传不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
但那种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恐惧,是顺从,是被命运裹挟的麻木。现在的沉默,是另一种东西。
是愤怒。是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血屠感觉到了那种变化。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兽。他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这支队伍可能还没到城下,就先内讧了。
「最后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再派人去一次。如果还不行,就攻城。打下黑石城,所有人官升三级,赏魔晶百块。」
他顿了顿,目光更冷了。
「如果没人去——」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兵们低着头,新兵们咬着牙。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什么。
没有人站出来。
血屠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拔出刀,刀锋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芒。他朝最近的一个新兵走去,那个新兵是个年轻人,额头的犄角还没长开,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看见血屠朝他走来,身体抖得像筛糠,但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你,去。」
年轻人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去?」血屠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去,现在就死。」
年轻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统领……求求你……我阿妈还等我回去……我弟弟才三个月……」
「闭嘴。」血屠的刀锋压紧了几分,一道血痕出现在年轻人的脖子上。
「我去。」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我站起身。
小七跟在我身边,小手牵着我的衣角。
我拨开人群,走到血屠面前,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刀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放开他。我去。」
血屠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我。他当然记得我——那个在部落里被强征来的新兵,带着一个小妹妹,金丹期的修为,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能干什么?」
「进城,谈判。」我说,「不是去城下喊话,是进城。直接跟守城的将领谈。」
血屠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进城?你以为你是谁?古家的守将会见你?」
「试试总比等死强。」我看着他,「你的人去了四个,死了四个。再派下去,也只是白白送死。我去,也许能成。不成——」
我顿了顿。
「大不了也是死。反正你们也不在乎多死一个。」
血屠盯着我,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像刀子,在我脸上刮来刮去,试图找出我话里的破绽。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挑衅。
「你为什么去?」他终于开口。
「因为我妹妹。」我低头看了看小七,她仰着头,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我不想她死在战场上。如果能进城谈成,大家都活。谈不成——」
我抬起头,看着血屠。
「我和她,一起死。」
血屠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冰冷。
「好。你去。」他指了指小七,「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