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们能救他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话,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柴堆里。
队伍,彻底炸了!
「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凭什么夜家的人就能当皇?凭什么我们就要去送死?」
「古家统领三千年,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打!」
「夜家想当皇,让他们自己去打!凭什么让我们去送死?」
两千多人的队伍,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摔了武器。
有人坐在地上不走了,有人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老兵们……彻底慌了!
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两千多个被点燃的新兵,那几百个老兵像几根稻草,根本压不住。
「站住!谁敢跑,杀无赦!」
「回来!都回来!」
鞭子抽下去,没有人躲,拳头打下去,没有人还手,但他们就是不走了。
坐在地上,蹲在地上,站在那里,任凭老兵们打骂,就是不动。
血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随即,血屠从妖兽上跳下来,大步走进人群,元婴初期的威压全力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头上。
「谁带的头?」
血屠的声音冷得像冰,「站出来。」
没有人说话:「我再说一遍,谁带的头?站出来,我可以饶他一条命。」
「等我查出来,全家连坐!」
依旧没有人说话。
血屠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如同鹰隼。
他看到了那些哭泣的脸,那些愤怒的眼,那些麻木的表情。
看到了一个年轻人,额头的犄角还没长开,脸上还带着稚气,正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随即,血屠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年轻人:「你,说!」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血屠那张冷漠的脸,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突然觉得……不想打了……」
「不想打?」血屠冷笑一声,抬手,一巴掌扇在年轻人脸上。
年轻人被扇得飞出去,撞在人群中,喷出一口鲜血:「还有谁不想打?」
人群中,沉默了一瞬。
「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即,一个老魔族从人群中走出来。
魔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额头上的犄角磨得光滑圆润,背微微佝偻,走路都有些踉跄。
老魔族走到血屠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张冷漠的脸。
「老夫今年三百岁了。活了三百岁,打了两百年的仗。」
「年轻的时候,以为打仗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部落。」
「后来才知道,我们打的那些仗,跟家人、跟部落没有半毛钱关系。」
「都是上面的野心家,为了自己的利益,让我们去送死。」
老魔族顿了顿,声音苍老却坚定,「老夫不想再打了。」
血屠看着老魔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认识这个老魔族。
不是认识他这个人,而是认识他这种类型,活得太久,看得太透,已经不怕死了。
不怕死的人,最难对付!
「你不怕死?」
血屠咬着牙,沉声问道。
老魔族笑了:「老夫活了三百年,够了。死了,正好去陪那些死在战场上的老兄弟。」
血屠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
一掌!
老魔族的身体飞出去,撞在辎重车上,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人群中,有人惊呼,有人哭泣,有人握紧了拳头,但没有人敢动。
「还有谁?」
血屠收回手,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人说话。
两千多人,鸦雀无声。
血屠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妖兽旁,翻身上去:「继续赶路!谁再停下来,杀无赦!」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但那种压抑的情绪,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了。
小七走在我身边,小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低着头不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大锤哥哥。」
小七忽然开口,声音很小。
「嗯。」我轻声回应。
小七又问道:「那个老爷爷……死了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应该……没死吧……不过活不了多久了。」
「他好可怜。」小七情绪有些低落,「大锤哥哥,我们能救他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不能。」
小七点点头,没有再问。
队伍继续向北,黑石城,还在前方。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被点燃的心,不会那么容易熄灭。
它们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等待下一个机会,等待下一把火。
而我会是那把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会像种子一样,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
等时机成熟,就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到时候……
夜皇的军队,就不再是夜皇的军队,而是……反抗皇权的正义之师!
……
黑岩古城。
远远望去,城墙高耸,通体漆黑。
是用魔界最坚硬的黑曜石砌成的,城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
那是防御阵法,一旦激活,足以抵挡元婴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城门上方,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黑岩古,字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那种沧桑、厚重,依然扑面而来。
队伍在距离城门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血屠骑在妖兽上,远远眺望着那座黑色的城池,脸色阴沉。
所有人都知道黑岩古城不好打,古家经营了数千年,城防坚固,守军精锐。
虽然情报显示守军只有四五百人,但四五百人据城而守,两千人攻城,伤亡不会小。
能劝降,是最好的。
「来人。」
血屠开口。
一个老兵跑过来,单膝跪下。
「去城下喊话。」
血屠沉声道,「告诉守城的古家将领,夜皇大军已到,识相的开城投降。」
「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老兵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不敢违抗,招呼了几个同伴,骑马朝黑岩古城奔去。
两千多双眼睛,目送着那几骑消失在荒原尽头。
等待是漫长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黑点从古城方向飞驰而来。
近了才发现是马,但马上没有人,鞍具上沾满了血,马背上还挂着一只断手,
是那老兵的手,手指上……还戴着夜家军队的制式戒指。
「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