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欠着】

是古巨基。

他来了。

骑在妖兽上，远远地看着我，看着我身后那两千多个魔族士兵。

看着我身边的小七，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眼中满是复杂。

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敬畏。

「大锤兄弟。」他跳下妖兽，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你终于来了。」

我点点头。

「古兄，黑石城，借我用几天。」

古巨基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南方，看着那个方向——夜皇的都城。

「练兵。」我说，「练一支能推翻夜家的兵。」

古巨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疯了？夜家统领魔界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凭你这点人……」

「不是还有古家吗？」我看着他，「古家虽然势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有地盘，有资源，有情报。我们有兵，有斗志，有——希望。」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古兄，你想救你妹妹，想复兴古家，光靠守是守不住的。你得打。打出去，打出古家的威风，打出一个新局面。」

古巨基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好。」他说，「古家，跟你干。」

他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暗灰色，一只白皙，紧紧握在一起。

身后，两千多个魔族士兵，齐声高呼。

「大锤天王！古家！大锤天王！古家！」

声音震天，在暗红色的荒原上回荡。

远处，南方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道道黑色的烟柱。

那是夜皇的军队。

他们来了。

比预想中更快。

古巨基的脸色变了。「这么快？」

我松开他的手，转身面朝南方。

「小七。」

「在。」小七站到我身边，小手握紧了拳头。

「怕不怕？」

「不怕。」

「好。」我笑了，「今天，哥哥带你打仗。」

小七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兴奋。

南方的天际线上，黑烟越来越浓。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古巨基的脸色越来越白。「至少五千人……不，一万……夜皇疯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古兄，你说，夜皇派了这么多人来，是为了黑石城还是……」

大地在震颤。

古巨基站在我身边，脸色很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一万。」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面对绝境的人，「领队的，是夜皇座下四大魔王之一——黑翼魔王。」

元婴后期。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洋。

黑翼魔王。夜皇座下四大魔王之一，统领夜家最精锐的「黑翼军」。据说他修炼的是夜皇亲自传授的《黑天魔功》，已臻化境。元婴后期的修为，加上那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黑翼军，足以横扫魔界大半势力。

古家巅峰时期，当然不会把这种角色放在眼里。但现在，古家势弱，黑石城只有四五百守军，加上我这两千多个刚刚归顺的、连武器都配不齐的新兵，总兵力不到三千。三千对一万，而且对方有元婴后期的魔王坐镇。

怎么看，都是死局。

「大锤兄弟。」古巨基转过头，看着我，「你有几成把握？」

我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怕不怕？」

古巨基愣了一下。他看着我，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紧张，有凝重，但没有恐惧。

「怕。」他说，「但怕没用。」

我点点头。如此心性，倒是可以将他培养起来。古家要复兴，光靠一个衰老的古皇是不够的，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有人扛起古家的大旗。古巨基，有这个潜质。

「你呢？」他问，「你有几成把握？」

我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千多个魔族士兵。他们站在那里，握着武器，脸色凝重，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不是我。」我说，「是我们。」

古巨基微微一怔。

「你守住城。」我一字一句道，「我去会会那个黑翼魔王。」

古巨基的脸色变了。「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他可是元婴后期！」

我笑了。「元婴后期又如何？」

古巨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我转过身，面朝那两千多个魔族士兵。

「兄弟们。」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我。

「夜皇派了一万人来。领队的，是四大魔王之一，元婴后期。」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咬着嘴唇，但没有人说话。

「你们怕不怕？」

沉默了一瞬。然后，骨岩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不怕！」

「不怕！」

「不怕！」

两千多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我笑了。

「好。你们不怕，我也不怕。」

我转过身，面朝南方。

「你们守住城。我去取黑翼魔王的首级。」

「大锤！」骨岩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疯了？一个人去？」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要去，我们一起去！」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急，「我们虽然修为低，但人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对！一起去！」

「大锤天王去哪，我们去哪！」

两千多人，群情激愤，纷纷要跟我一起冲。

我抬起手，止住他们。

「你们去了，谁来守城？」

众人一愣。

「黑翼魔王带了一万人来。我一个人去杀他，你们守住城，等我回来。」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是命令。」

骨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活着回来。」

我点点头。

「小七。」

小七从人群中跑出来，站在我面前，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大锤哥哥……」

我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乖乖待在城里，等我回来。」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好。」

我站起身，转身面朝南方。

大地在震颤，黑色的海洋越来越近。那面绣着黑色巨鸟的旗帜，已经清晰可见。

我迈步，朝那片黑色海洋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传来古巨基的声音：「开城门！所有人进城！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