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带女儿看眼睛】
脚步声、铠甲摩擦声、武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两千多个魔族士兵，在古巨基的指挥下，迅速撤入黑石城。城门缓缓关闭，城墙上，守军就位，魔晶炮上膛。
我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朝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那片黑色海洋终于停下来了。
距离我，不到五百丈。
一万大军，黑压压一片，铺满了整片荒原。最前面，是一排排手持长矛的重装步兵，铠甲漆黑，矛尖泛着寒光。后面是弓箭手、骑兵、攻城器械，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军阵中央，有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下面，站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通体漆黑，双眼血红，嘴里喷着热气。妖兽背上，坐着一个魔族。
那魔族身材极其高大，超过三米，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魔纹，隐隐有血光流动。他的额头上的犄角，比其他魔族大得多，弯曲如牛角，上面挂着一串串骨环，随着妖兽的呼吸轻轻晃动。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元婴后期。
黑翼魔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鹰隼盯着猎物。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林大锤。」
「林大锤？」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没听过。血屠呢？」
「死了。」
黑翼魔王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杀的？」
「嗯。」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一个元婴初期，杀了一个元婴初期，就敢来挡我的路？」
我没有说话。
他从妖兽背上跳下来，大步朝我走来。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他走到我面前三丈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年轻人，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跪下，归顺夜皇。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看着他，笑了。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跪下。」我一字一句道，「归顺古家。我可以饶你一命。」
黑翼魔王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一个元婴初期，让我跪下？」
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找死！」
他动了。
元婴后期的速度，快得如同瞬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的瞬间，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一掌，直取我的胸口。
那掌力之强，足以将一座小山轰成齑粉。
我没有躲。
抬起手，一拳迎了上去。
「砰！」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黑翼魔王的眼睛猛地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后退了三步。
我纹丝不动。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震惊，「你不是元婴初期！」
我没有说话。
第二拳。
他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砰！」
他后退了五步，双手的护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三拳。
他的身体横飞出去，撞在军阵最前排的重装步兵身上，砸倒了一片。
全军，死一般的寂静。
一万双眼睛，看着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黑翼魔王，又看着那个站在原地、滴血未沾的年轻人，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黑翼魔王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看着我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玩味，而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我迈步，朝他走去。
「林大锤。」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站住！」他厉声喝道，声音都在发抖，「弓箭手！放箭！」
一万大军，齐刷刷地举起弓箭。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他面前。
抬手。
一掌。
拍在他的丹田上。
「噗——」
他的丹田碎了。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他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涌出大口的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不是元婴初期……你是元婴后期……不……大圆满……」
我没有说话。
抬手。
一掌。
拍在他的头颅上。
「砰。」
他的头颅炸开，暗灰色的碎骨和黑色的血液四散飞溅。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我弯腰，捡起那颗头颅，高高举起。
「黑翼魔王已死！」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万大军，鸦雀无声。
那些弓箭手举着弓，却忘了放箭。那些重装步兵握着矛，却忘了刺。那些骑兵勒着缰绳，胯下的妖兽不安地嘶鸣着。
黑翼魔王，死了。
四大魔王之一，元婴后期，夜皇座下的大将，就这么死了。被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三拳打死。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人开始后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后退。军阵开始松动，旗帜开始摇晃，那面绣着黑色巨鸟的旗帜，歪歪斜斜，随时可能倒下。
我把黑翼魔王的头颅扔在地上，面朝那一万大军。
「你们，都是被强征来的。」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的家人，还在家里等你们回去。你们的孩子，还在等你们抱。你们的女人，还在等你们回家吃饭。」
没有人说话。
「夜皇让你们来送死，你们就真的来送死？」
有人低下了头。
「黑翼魔王死了。你们的统领死了。你们现在，是为谁而战？」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一个人扔下了武器。
「当啷。」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又一个。
「当啷。」
又一个。
「当啷。」
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雨点打在湖面上。一万大军，齐刷刷地扔下了武器。
我转过身，朝黑石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进城。古家不会杀俘虏。」
说完，我继续朝黑石城走去。
身后，那一万大军，默默地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抗，只是沉默地跟着。
黑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古巨基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万多个投降的魔族士兵，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眼中满是复杂。
「大锤兄弟……」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古兄，这些人，交给你了。」
古巨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看着那些投降的士兵，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那两千多个士兵。
「骨岩。」
「在。」骨岩大步走出来，单膝跪下。
「这些人，交给你。做思想工作。告诉他们，我们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要打出什么样的天下。」
骨岩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坚定。
「是。」
我点点头，转身朝城内走去。
小七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怀里。
「大锤哥哥，你吓死我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没事。」
「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去了。」她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泪花，「要去，带上我。」
我笑了。「好。」
远处，南方的天际线上，黑色的烟柱还在。但我知道，夜皇的怒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