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败了

「我错在哪里？」

夜皇一脸疑惑。

林大锤笑了笑：「不是没有人真心对你，是你从来没有真心对过别人。」

夜皇愣了一下。

林大锤继续道：「你的士兵，是被你强征来的。你的将领，是被你威逼利诱来的。」

「你的臣民，是被你压迫奴役来的。你从来没有给过他们真心，他们凭什么给你真心？」

夜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林大锤。」

夜皇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真心对过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你知道吗？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我有些疑惑。

「不敢。」夜皇沉声道，「我父皇是被他最信任的兄弟杀死的，我大哥是被他最宠爱的妃子毒死的。」

「我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对任何人动真心。因为真心，会害死自己。」

我沉默了。

夜皇看着我，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千年了，我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来吧，最后一招。定胜负。」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那是他的绝招黑天灭世，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整个山顶都被那团黑色的光芒照亮，暗红色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缝，魔气疯狂涌动。

山脚下的士兵们惊呼出声，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转身就跑。

我的心情很沉重。

这一招，我接不住。

就算在人界，我也接不住，元婴后期对元婴大圆满，差距太大了。

但我不能怂。

身后有五万跟着我的人，有古巨基，有骨岩，有小七。

我怂了，他们怎么办？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丹田处的紫金丹，剧烈旋转。

我将全部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

带着我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

「轰！！！」

黑色的光芒与拳头相撞，天地变色，整座山峰都在颤抖，岩石碎裂，尘土飞扬。

暗红色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缝，魔气疯狂涌动。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山峰，平了。

不是被削平，是被炸平了。

百丈高的山峰，从山腰以上，全部消失，碎石散落在方圆数里，砸死了不少来不及躲闪的士兵。

山顶上，两个人影，相对而立。

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我看着夜皇，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释然。

「林大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赢了。」

然后，他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看着他倒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

我的腿一软，也倒了下去。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小七红着眼，从山脚下朝我奔来。

她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大锤哥哥——！」

她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绝望。

我想抬手，想摸摸她的头，想告诉她别怕。但我的手，抬不起来。

眼前一黑。

黑暗，无边的黑暗。

我漂浮在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

意识像一团被揉碎的纸，散落在黑暗中，拼不起来，也醒不过来。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水面，又像是花瓣落在雪地上。

「大锤哥哥……」

那个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抓住什么。

「大锤哥哥……你醒醒……」

我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想睁眼，但眼皮像被黏住了一样。

想动，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

「大锤哥哥……你再不醒，我就生气了……」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忍着不哭出来。

我认识这个声音。是小七，但似乎又不完全是。

声音里多了一些东西，少了一些东西。多的是——成熟？少的是稚气？

我想不明白。

意识又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大锤哥哥……我今天学会了一个新术法。你看不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骨岩那个笨蛋，又跟古巨基吵架了。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差点打起来。」

「我骂了他们一顿，他们就不吵了。」

「人界那边又来消息了。柳姐姐问你好，雨薇姐姐说她想你了。」

「洛姐姐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她哭了。大锤哥哥……你什么时候醒啊……」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是快要熄灭了。

我想伸手，想抓住那个声音。但手抬不起来。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只手。温热的，柔软的，握住了我的手。

「大锤哥哥，我不管了。我要试试那个法子。」

那个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你不许骂我。反正你醒着的时候也不会同意。我趁你睡着，做了就做了。」

什么法子？

我想问，但问不出来。

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你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话音落下，我感觉到了什么。温热的，柔软的，贴上了我的唇。

然后，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嘴唇涌入，沿着经脉流转，缓缓地流向丹田。

那灵力很纯净，很温暖，像是春天的阳光，又像是母亲的怀抱。

它流过的地方，碎裂的经脉开始愈合，枯竭的丹田开始复苏，沉睡的意识开始苏醒。

我想睁眼，但眼皮还是很重。

我只能感受。

感受那股灵力在我体内流转，感受那只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感受那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大锤哥哥，你一定要醒……」

「你不醒，我怎么办……」

「我好想你……」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像是被风吹走了。

我想抓住，但抓不住。

然后，我又沉入了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无边的。远处，有一丝光亮。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我朝着那丝光亮，一步一步地走。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的腿都酸了，久到我的意识都快模糊了。

但那丝光亮，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终于，我睁开了眼睛。

光线刺眼。

我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石室。

不大，却很干净。墙壁是暗灰色的，上面刻着熟悉的魔纹——是古家的图腾。

床边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

桌上还放着一束花，暗红色的，不知名，却很好看。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不是花香，是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小七的气息。

我转过头，看向床边。

一个女孩坐在那里，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她很美。

不是那种妖艳的美，是一种纯净的、如同山间清泉般的美。

皮肤白皙，长发如瀑，睫毛很长，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她的呼吸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约摸十八岁。

但我确定，我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