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单挑夜皇

单挑，是最好的选择。

「好。」我跳下妖兽。

小七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指甲都嵌进了布里。

「大锤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没有掉下来。

「乖，等我回来。」我揉了揉她的头，站起来，转身朝那座山峰走去。

小七站在原地，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古巨基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去。你去了，他会分心。」

小七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夜皇也走出了军阵，跟在我身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十五万大军的注视，朝那座暗红色的山峰走去。

十五万双眼睛，目送着我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脚步声，在暗红色的荒原上回荡。

山峰很高，直插云霄。暗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寸草不生。

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越往上走，魔气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走在前面，夜皇跟在后面。

「林大锤。」他忽然开口。

我没有回头。

「你知道吗？这三千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再见到你，我该怎么办。」

「想了三千年，想出结果了吗？」

「想出来了。」

「什么结果？」

「打败你。」

我没有再说话。

山顶有一块平地，大约百丈见方，足够两个元婴期强者放手一搏。

地面是暗红色的岩石，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我站在山顶的一侧，夜皇站在另一侧。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带着沙砾和尘土。

「林大锤。」夜皇开口，声音在风中回荡，「你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吗？」

「不知道。」

「叫『断天』。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魔皇在这里斩断了天与地的连接，从此魔界与人界分离，再无往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今天，我要在这里，斩断你的传说。」

他动了。

元婴大圆满的速度，快得如同瞬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的瞬间，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一掌，直取我的胸口。

掌力之强，空气都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他在试探我的实力。

我没有躲。

抬起手，一掌迎了上去。

「砰！」

双掌相撞，气浪炸开，山顶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我后退了三步，夜皇纹丝不动。

元婴大圆满，果然不同凡响。

「就这？」

夜皇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三千年前的传说，就这？」

我没有说话，欺身而上，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抓，五道灵力化作利爪，朝我抓来。

我身形一闪，退出三丈，抬手一道雷法轰出。

紫色的雷光撕裂空气，直取他的胸口。

夜皇抬手，一道黑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雷光轰在屏障上，炸开漫天光芒，屏障纹丝不动。

「太弱了。」

他摇摇头，「林大锤，你真的老了。」

我的心情很沉重。

不是怕，是意识到差距。

元婴后期对元婴大圆满，本来就有差距。

而在魔界，我的实力被压制，他的实力却被增强，此消彼长，差距更大。

如果是人界，我应该能和他平分秋色。但在魔界，我几乎是被压着打的。

但我不能退。

身后有五万跟着我的人，有古巨基，有骨岩，有小七。我退了，他们怎么办？

「再来。」

我深吸一口气，灵力全力运转，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不再留手。

前世千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道术法，都精准地打在他的破绽上。

他修为比我高，但战斗经验远不如我，三千年的养尊处优，让他已经忘记了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

一拳，打在他的左肩。他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他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轻蔑少了几分。

一记雷法，轰在他的胸口。他的护体魔气剧烈震荡，脸色终于变了。

「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我的拳头已经到了。这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砰！」

他的头猛地后仰，鼻血喷溅。他后退了三步，捂着鼻子，瞪大眼睛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欺身而上，又是一拳。

他这次有了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我的后心。

我被打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我也回身一拳，砸在他的腰侧。

他闷哼一声，脸色铁青。

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掌，你一脚，我一腿。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对决了上百回合。

他浑身是伤。

左臂被我打断，耷拉在身侧；胸口的铠甲碎裂，露出里面暗灰色的皮肤；嘴角溢血，鼻梁塌陷，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右肩被他一掌拍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我没有退。

山脚下，十五万士兵仰着头，看着山顶上那两个缠斗的身影。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漫天的碎石。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低声祈祷。

小七站在古巨基身边，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山顶。

「大锤哥哥……你一定要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古巨基没有说话，只是按住小七的肩膀，不让她冲上去。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骨岩握着骨刀，站在队伍最前面，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相比起来，夜皇那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那些将领和士兵，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人为夜皇加油，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有人甚至在窃窃私语，低声议论着什么。

在他们眼里，夜皇是统治者，是压迫者，是让他们送死的暴君。

他赢了，他们继续当炮灰。他输了，换一个人当皇，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夜皇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冷漠。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

「林大锤。」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野兽的嘶吼，「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人。」

「没有人在乎我赢不赢，没有人在乎我死不死。」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三千年。」

他的声音更低，「我统治魔界三千年。可这三千年里，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

「他们怕我，恨我，恨不得我死。」

他抬起头，看着我。

「只有你，只有你把我当对手。」

我沉默了一瞬。

「夜皇，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