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母子

天一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白色的石门，雕龙刻凤，气势恢宏。门楣上那三个古朴的大字「天一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但守门的弟子换了，不再是三年前那些青衣弟子，而是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修士，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他们的眼神很亮，腰杆很直，精气神和三年前完全不同。

「站住！什么人？」一个弟子拦住我，手按剑柄，目光警惕。

「林大锤。来见林青璇。」

那弟子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林青璇是谁——天一宗上一代圣女，如今的实际掌控者。他当然也知道林大锤是谁——林青璇的儿子，魔界的统治者，三年前和夜皇打得天崩地裂的传说。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转身，快步朝山上跑去。

「等着。」

我站在山门前，看着那些白色长袍的弟子。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恐惧。我曾在天一宗的山门前，扇飞了大长老天元子，拍晕了少宗主叶辰，逼得宗主天一真人不敢露面。三年前，我是天一宗的敌人。三年后，我还是天一宗的敌人。但今天，我不是来打架的。

等了大约一炷香，那个弟子跑回来了，气喘吁吁。「林……林前辈，圣女请您进去。」

圣女。她还是圣女。

我迈步，走进山门。石阶很长，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古木，偶尔有几只灵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三年前，我走在这条石阶上，身后跟着洛青璃，身前挡着叶辰。三年前，我在这里扳断了叶辰的手指，拍晕了大长老天元子，逼得宗主天一真人不敢露面。三年后，我一个人走在这条石阶上。没有敌人，没有阻碍，只有那些白色长袍的弟子，远远地跟在身后，不敢靠近。

天一宗的主殿还是老样子。通体洁白，雕龙刻凤，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殿前的广场上，九根白玉石柱依旧矗立，上面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三年前，这里站着上百个青衣弟子，站着几十个金丹期长老，站着大长老天元子，站着宗主天一真人。三年前，我在这里掐着叶辰的脖子，说「今日见不到我母亲，我踏平天一宗」。三年后，广场上只有一个人。

她站在大殿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绝美。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林青璇。我的母亲。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三年前在竹屋里看到的那幅自画像上的眼睛一模一样。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温柔，一丝倔强，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大锤。」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湖面。

「娘。」我开口。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她的步伐很慢，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风吹过，她的长发飘起来，裙摆轻轻摇曳。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仰起头，看着我。她比我矮一个头，要仰起头才能看到我的眼睛。

「你长大了。」

「嗯。」

「三年了。」

「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很凉，很软，带着一丝颤抖。

「瘦了。」

「您也瘦了。」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喜悦，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像你爹。眉眼像你爹。」

我沉默了一瞬。「我爹是谁？」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朝大殿走去。「进来。娘有话跟你说。」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大殿。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弟子，没有长老，只有几张石椅和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

她在石椅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茶很香，是上好的灵茶，喝一口，灵力流转，神清气爽。

「大锤。」她放下茶杯，看着我，「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我把你扔给林清风，二十年没有看过你。」

「您有苦衷。」

她沉默了一瞬。「苦衷？什么苦衷？我被囚禁了二十年，连自己的儿子都见不到。这就是我的苦衷。」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那平静下面，是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和不甘。

「娘，您是怎么出来的？」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杀出来的。」

杀出来的。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天一宗囚禁了我二十年。二十年前，我打不过他们。二十年后，他们打不过我。」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您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