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不准去

「不准去！」

决定去魔渊的那天晚上，洛家的正厅里坐满了人。

柳如烟坐在我左边，手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林雨薇坐在我右边，抱着我的胳膊，把脸贴在我肩上。

沐汐月站在一旁，手里没有拿团扇，只是静静地站着。

雷璇靠在门框上，嘴里咬着一根草，不说话。

冷月站在窗边，手按剑柄，看着窗外的月光。

苏瑶坐在角落里，难得没有摇团扇。

白圣诗站在最后，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洛青璃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

她们都知道我要走。

但她们都不想让我走。

「哥，你不能去。」

林雨薇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刚从魔界回来，又要去魔渊。」

「那地方比魔界危险一百倍。你去了，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

「可是……」

「雨薇。」柳如烟开口，声音平静，「让他说。」

林雨薇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看着她们。

「魔渊，我必须去。不是因为我答应过古巨基，是因为梅辟演在那里。」

梅辟演。

这个名字一出，正厅里的气氛更沉重了。

「他是我前世的仇人，也是这一世的仇人。他杀了我的前世，害了我娘，现在还要统一人魔两界。」

「在他回来之前，我必须先去魔渊。如果运气好，能在那里遇到他，或许能直接弄死他。」

「如果运气不好呢？」林雨薇问。

「运气不好，就活着回来。下次再杀。」

没有人笑。

洛青璃转过身，看着我：「大锤，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你修为不够。」

洛青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修为，元婴中期。

在同辈中已经是顶尖，但去魔渊，确实不够。

「我娘说了，魔渊的风力可以轻易撕碎元婴期修道者。有些地方，甚至能撕碎元婴大圆满。」

「你们去了，九死一生。」

「那你去了，就不是九死一生？」雷璇把嘴里的草吐掉，走过来，「锤子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公平。」

「你去了是九死一生，我们去了也是九死一生。凭什么你能去，我们就不能去？」

「因为我是元婴大圆满。」

雷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母亲从门外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长发束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她的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你们都不用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和大锤去就够了。」

柳如烟站起身，看着母亲。「前辈,大锤是您的儿子，也是我们的...」

「我知道。」母亲打断她，「但你们的修为不够。去了，不但帮不了他，还会拖累他。」

柳如烟的脸色白了。

林雨薇的眼眶红了。

沐汐月低下头。雷璇咬着牙，不说话。

冷月的手握紧了剑柄。

苏瑶的团扇掉在了地上。

白圣诗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洛青璃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前辈，我们等了他三年。」

洛青璃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三年，我们每一天都在等他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又要走。您让我们怎么等？」

母亲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等不了，也要等。」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明天一早出发。想送行的，今晚把话说完。」

正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柳如烟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大锤。」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

我看着她，点点头。「好。」

林雨薇扑过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口：

「哥，你一定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魔渊再危险，我也去。」

我揉了揉她的头。「好。」

沐汐月走过来，伸出手。「林公子，拉钩。」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出手，和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雷璇走过来，一拳锤在我肩上：「锤子兄弟，你他妈要是敢死在魔渊，老娘追到地府也要把你揪回来。」

「好。」

冷月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松开。

「回来。」

「好。」

苏瑶捡起团扇，摇了两下，又放下。「少宗主，妾身等您回来。」

「好。」

白圣诗走过来，站在最后，看着我，轻声说：「少宗主，保重。」

「好。」

洛青璃站在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洛青璃。」

她转过身，看着我，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泪光。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