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梅辟演关的那些名人!
「轰——!!!」
百丈高的身躯砸在地上,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尘土飞扬,碎石飞溅,烟雾弥漫。
过了很久,烟雾才渐渐散去。
守护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母亲站在它的尸体旁,长剑归鞘,衣袍上沾满了黑血。
「大锤,没事吧?」
她看着我,笑了。
我摇摇头,走过去:「娘,您受伤了?」
「皮外伤。」她抬起手,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白骨可见。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随手撕下一块布条,包扎了一下。
我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母亲也坐下,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
我睁开眼,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七成。
母亲也睁开了眼。
「走吧。」
我们朝魔渊的更深处走去。
守护兽的尸体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被黑暗吞噬。
魔渊的核心,比边缘更加荒芜。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地面是漆黑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灰暗的天空。
走在上面,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响某种古老的丧钟。
然后,我看见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的囚笼。
囚笼是黑色的,用不知名的金属铸成,上面刻满了符文。
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隐隐有电流在上面流动。
每个囚笼里,都关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修士。
有修道者,也有武者。
他们的修为,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不等。
但此刻,他们一个个萎靡不振,蜷缩在囚笼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空洞无神。
有些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有些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
有些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囚笼,心中翻涌。
「这些人……」
母亲的声音很低,「都是被梅辟演关在这里的。」
「他们犯了什么罪?」
「没有罪。」母亲的声音更低了,「他们只是不肯臣服于梅辟演。」
「不肯臣服,就被关在这里。一年,十年,百年。关到他们肯臣服为止。」
我走到一个囚笼前,蹲下身,看着里面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
他的修为,元婴中期。
但他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空洞、没有焦距。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是谁?」
「林大锤。」
「林大锤?」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过。」
「您是谁?」
「我?」他苦笑,「我是谁?我忘了。」
「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自己被关了多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只记得,我不想臣服。不想臣服于那个叛徒。」
叛徒,梅辟演。
我站起身,继续朝前走。
一个又一个囚笼,一个又一个人。
有些人的面孔,我似乎在洛家老祖给我的那些画像上见过。
洛鸿渊说过,几千年来,人界有很多风云人物失踪。
天一宗的上一代宗主,万剑宗的剑道天才,碧落宫的圣女。
散修联盟的盟主,武道世家的绝世天才。
他们不是死了,是被关在了这里。
被梅辟演关在了这里。
我停下脚步,看着一个囚笼里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刚毅,即使被关了不知多少年,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的修为,元婴后期。
他的气息,比其他人强一些,但也很虚弱。
「您是天一宗的上一代宗主?」我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认识我?」
「洛家老祖提过您。」
「洛鸿渊?」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他还活着?」
「活着。」
「好。好。」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继续朝前走。
越往前走,囚笼里的人修为越高。
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
但他们的状态,越来越差。
有些人已经昏迷不醒,有些人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
还有些人,已经死了。
囚笼里只剩下一堆枯骨,和破烂的衣服。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枯骨,沉默了很久。
「娘。」
「嗯。」
「古灵儿,会不会也……」
「不会。」
母亲打断我,声音坚定,「古灵儿是天魔皇族的公主,梅辟演留着她有用。」
「他不会让她死。」
我点点头,继续朝前走。
空地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囚笼。
比其他的囚笼大十倍,符文也更多,更密,更亮。
囚笼里,有一个人。
她蜷缩在角落里,长发散落,遮住了脸。
她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露出白皙的皮肤。
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
有刀伤,有剑伤,有烧伤,有冻伤,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她的修为,感知不到。
不是没有,是被封印了。
「古灵儿?」
我开口。
她一动不动。
「古灵儿?」
她缓缓抬起头。
长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很美,即使在如此凄惨的状态下,依然美得让人心碎。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古巨基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林大锤。古巨基让我来的。」
古巨基。
这个名字,像一道光,照进了她死寂的眼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哥哥……他还活着?」
「活着。他在等你回去。」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滴一滴,顺着那张苍白的脸滑落:
「三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