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等了三百年

「我等了三百年。」

古灵儿的声音，带着委屈。

「我来了。」

我走到囚笼前，伸手，握住那些黑色的栏杆。

符文亮起，电流涌来，刺痛我的手掌。

「娘。」

母亲走过来，看着囚笼。

「破开它。」

母亲点头，拔出长剑，剑身上的符文亮起，白光刺眼，一剑斩下。

「轰！」

囚笼剧烈颤抖，符文炸开，电流四射。

但囚笼没有破。

母亲又斩了一剑，再一剑，再一剑。

第四剑，「咔嚓——」，栏杆断裂囚笼的门，倒了。

我走进去，蹲在古灵儿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泪水。

「你……你真的来了。」

「嗯。」

「你能带我出去吗？」

「当然。」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我轻轻握住，把她扶起来。

她站不稳，身体晃了晃，靠在我身上。

「走吧。」

我扶着她，走出囚笼。

母亲站在外面，看着我们，眼中满是复杂。

「大锤。」

「嗯。」

「你确定要带她走？」

「确定。」

「她是魔族。」

「我知道。」

「她是天魔皇族的公主。」

「我知道。」

「梅辟演不会放过你。」

「让他来。」

母亲看着我，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像你爹。」

我扶着古灵儿，朝魔渊外走去。

身后，那些囚笼里的人，都抬起头，看着我们。

他们的眼中，有羡慕，有期待，还有一丝绝望。

「等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

天一宗上一代宗主，站在囚笼里，看着我。

「年轻人，你能救我们出去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现在不能。」

他的眼神黯淡了。

「但我会回来的。」我一字一句道，「等我杀了梅辟演，回来救你们。」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我等你。」

我转过身，扶着古灵儿，继续朝前走。

母亲走在我身边，长剑归鞘。

魔渊的边缘，风很大。

古灵儿靠在我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我抱紧她，一步踏出魔渊。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护住古灵儿，冲向天空，母亲跟在我身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了。

我落在实地上，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古灵儿从我怀里滑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古灵儿？」

我爬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很微弱。

母亲走过来，蹲下身，探手搭在古灵儿的腕上。

「她没事。只是太虚弱了。休息几天就好。」

我松了口气，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魔界的天空，还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

但此刻，我觉得它很美。

「娘。」

「嗯。」

「我们成功了。」

母亲笑了。「嗯。成功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疲惫淹没自己。

古灵儿，救出来了。

那些被关押的人，也会救出来的。

梅辟演，也会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魔渊边缘的风，比来时更猛烈。

暗红色的天空下，黑色的碎石被狂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我扶着古灵儿，刚从魔渊的深渊中爬出来。

灵力消耗大半，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

母亲站在我身边，衣袍上沾满了守护兽的黑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她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无声无息，像从黑暗中凭空凝聚出来的一样。

站在前方三十丈处，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

身材很高，很瘦，站在那里像一根枯木。

他的气息，元婴大圆满。

但那种气息，和夜皇不同，和母亲不同，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阴沉、压抑、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像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我停下脚步，手按剑柄。

母亲也停下了，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古灵儿靠在我身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关心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与你们为敌。」

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我们，「你们走。但她得留下。」

她，指的应该是古灵儿。

我没有说话。古灵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握紧她的手，让她知道我在。

「不可能。」

我开口，声音平静。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冬天里的冰碴子：「年轻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上前一步，挡在古灵儿身前：「我也不需要你跟我商量。人，我救定了。谁也留不住。」

那人转过身来。

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他的嘴唇很薄，几乎没有血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善意，是猫捉老鼠前的戏谑。

「林大锤。」

他念出我的名字，像是在品尝一件陈年的旧物，「元婴大圆满。不错。」

「年纪轻轻，能有这份修为，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母亲身上。

「林青璇。半步化神。」

他笑了，「可惜，你现在的状态，连元婴大圆满都不如。」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你们从魔渊出来，消耗不小。」

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一个残了，一个废了。拿什么跟我打？」

他说的是事实。

我和母亲的状态，确实差到了极点。

灵力消耗大半，身上有伤，精神疲惫。

如果全盛时期，我们两个联手，不会怕他。

但现在，就算联手，也是送死。

「我不想杀你们。」

他收回目光，看向古灵儿，「把她留下，你们走。我当没看见。」

「如果我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