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杀不得？

「双修。」

我沉声开口，语速很快。

古灵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红了，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

「你……你说什么？」

「双修。」我一字一句道，「你太虚弱了。我需要你恢复。我也需要恢复。」

「只有我们都恢复了，才能打得过那个人。」

古灵儿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我……我这个样子……」

「没关系。」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有羞涩，有犹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确定？」

「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好。」

远处的屏障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屠夫在突破一道又一道屏障，母亲在布下一道又一道新的屏障。

两个人在斗法。一个攻，一个守。一个越来越快，一个越来越慢。

时间不多了。

我握住古灵儿的手，将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她的经脉几乎枯竭，丹田空空如也。

灵力进入她的身体，像水流进干涸的河床，很快就被吸收。

「开始了。」我说。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灵力交融，心神合一。

古灵儿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太久没有接触过这种温暖。

她的经脉在复苏，丹田在充盈，气息在攀升。

从微弱到清晰，从清晰到稳定，从稳定到强盛。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她的修为在快速恢复。

同时，我体内的灵力也在快速恢复。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

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在重新稳固。

远处的屏障碎裂声，越来越近了。

母亲撑不了多久。

「快。」

古灵儿睁开眼睛，看着我，「再快一点。」

我咬着牙，灵力全速运转。

古灵儿的气息，冲破了元婴后期，回到了元婴大圆满。

我的灵力，也恢复了九成。

「够了。」

古灵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她的身体不再虚弱，她的眼睛不再黯淡。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谢谢你。」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

「不用谢。」

我站起身，看着巨石外面。

最后一道屏障碎了，母亲踉跄后退，嘴角溢血，手中的剑在颤抖。

屠夫站在她面前，衣袍完好，气息稳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林青璇，你老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三百年前，你还能跟我打几个回合。」

「现在，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母亲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甘，有倔强，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老？老娘还没老。再来。」

她举起剑，剑锋指向屠夫。

屠夫摇了摇头：「够了。我没时间陪你玩了。」

他抬手，一掌朝母亲拍去。

那一掌，用了全力。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我没有犹豫。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巨石。一拳，迎向屠夫的掌。

「砰！」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

母亲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屠夫后退了三步，我后退了三步。

平手。

屠夫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着我，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惊讶。

「你……恢复了？」

我没有说话。

古灵儿从巨石后面走出来，站在我身边。她的修为，元婴大圆满。

她的气息，比屠夫更强。

屠夫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古灵儿？你……」

「三百年了。」古灵儿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屠夫，你还认识我吗？」

屠夫沉默了。

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一个林大锤，一个林青璇，一个古灵儿。

三个元婴大圆满。他虽然强，但还没强到能以一敌三。

「好。今天，算你们赢。」

屠夫转身就跑。

「想跑？」我追了过去。

「大锤，别追！」

娘亲的声音，突然从脑海里传来。

这么一耽搁，屠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魔渊边缘重新陷入沉寂。

风从深渊的方向吹来，带着腐朽的气息，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心中有些不甘。

刚才，我有机会杀他。

那一拳之后，我的灵力恢复了九成。

古灵儿也恢复了巅峰状态，母亲虽然受伤，但还有一战之力。

三个元婴大圆满，打一个元婴大圆满，胜算很大。

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大锤。」

母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传音。

我没有回头，知道她不想让古灵儿听见。「娘，为什么？」

「屠夫杀不得。」

「为什么？」

「现在不能说。以后你会知道。」

我沉默了一瞬。

母亲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说杀不得，就一定有杀不得的理由。

古灵儿站在我身边，看着屠夫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那眼神里有恨，有感激，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古灵儿。」我开口，「你为什么不动手？」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三百年来，是他照顾我。虽然……虽然他以折磨我为乐，但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泪光。

「我恨他。恨他折磨我，恨他囚禁我，恨他把我关在魔渊三百年。但我欠他一条命。」

我沉默了。

恨是真的，感激也是真的。

人心复杂，恩怨纠葛，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还有。」

古灵儿抬起头，看着我，「梅辟演不在魔渊。」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说……」

「他走了。」古灵儿的声音很低，「全盛状态离开的。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不在魔渊了。」

母亲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大锤，我们走吧。」

「娘，屠夫……」

「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是现在。」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疲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好。」

我们三个人，三个身影，渐渐远去。

身后，魔渊依旧黑暗。

一路上，古灵儿沉默寡言。

她走在母亲身边，偶尔说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我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三百年，她被关在魔渊三百年，与世隔绝，受尽折磨。

她的亲人，她的族人，她的世界，都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

「古灵儿。」我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哥哥在古家等你。他等了三百你，每一天都在等。」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他还在等我？」

「在。他一直都在。」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