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可以成全你们

「婚约的事，不急。」

我说完这句话，正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林若雪张着嘴，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苏婉清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林清风眉头紧皱，林雨薇则是一脸茫然。

最精彩的是林轩。

他还瘫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脖子上的血痕格外刺眼。

听到我的话，他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像是无法理解。

林震山缓缓坐回主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锁在我身上：

「不急？」

「不急。」我点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这话我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但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

三年前，为了能娶苏婉清，我做过什么。

那时候我才二十岁，苏婉清二十二岁，已经是江城小有名气的律师了。

我去苏家提亲，被苏老爷子以「年纪太小，先立业」为由婉拒。

我那时候多傻啊。

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

于是去考了各种证书，去林氏集团从底层做起。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就为了能配得上「江城第一金牌律师」。

甚至在她生日那天，当众跪下求婚，然后被她当众拒绝。

理由是：

「大锤，我们还年轻，先以事业为重。」

现在想来，那时候她拒绝我，也许不是因为年轻，也不是因为事业。

而是因为……林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

每次我和苏婉清约会，林轩总会「恰好」有事需要她帮忙。

每次我送她礼物，林轩总会送她更好的。

每次我想牵她的手，林轩总会「不小心」打断。

而苏婉清，总是笑着说：

「小轩还小，需要照顾。」

是啊，需要照顾。

照顾到可以为他作伪证，照顾到可以在法庭上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我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带着苦涩的回甘。

「大锤……」

苏婉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你……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放下茶杯，看向餐桌上的每一个人：

「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我的目光扫过林若雪，扫过林清风，最后定格在林震山身上：

「如果我今天答应了这门婚事，定在下个月十五完婚……」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真的会眼睁睁看着林轩去死吗？」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若雪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林清风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

林轩还坐在地上，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许久，许久。

林震山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我笑了。

「爷爷。」

我笑了笑，「其实很简单。」

我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林轩，又看向泪流满面的苏婉清：

「既然林轩这么喜欢婉清，婉清又这么……照顾他。」

「照顾」两个字，我说得很轻。

但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懂了其中的讽刺。

苏婉清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如其大家都难做，那不如……」

我继续说，「我可以成全他们！」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若雪猛地站起来：「大锤！你在胡说什么？！」

苏婉清睁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轩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只有林震山，依旧平静。

他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接过话头，「既然林轩和婉清情投意合，那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应该成全。」

我看向苏婉清，笑了笑：

「婉清，你说呢？」

苏婉清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目光在我和林轩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林轩身上。

那个瘫坐在地上、脖子上还流着血、哭得狼狈不堪的林轩。

她的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有心疼，有挣扎，有愧疚，还有疲惫。

「我……」

苏婉清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厉害，「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我打断她，「你不是一直很照顾他吗？不是一直觉得他需要你保护吗？」

「现在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样的深情，难道不值得你感动吗？」

我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剐在她心上。

苏婉清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

林若雪扶住了她，眼眶也红了：

「大锤……你别这样……婉清她……」

「我怎么了？」我看向林若雪，「我只是在成全一对有情人，难道不对吗？」

林若雪说不出话。

正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林震山放下茶杯，看着林轩，又看看苏婉清，最后看向我：

「如果让婉清和林轩结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大锤，你不介意？」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

「介意？」

我停下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我为什么要介意？」

我站起身，走到林轩面前，俯视着他：

「我这个弟弟，为了抢我的未婚妻，可以策划绑架杀我。」

「为了不让她嫁给我，可以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以死相逼。」

我直起身，看向林震山：

「这样的『深情』，我感动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震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怒意。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那你要什么？」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很简单。」

我转身回到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

「我只要……林轩在林氏集团的所有股权！」